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惨白的光线切割开客厅的昏暗。
武明远收起滴水的雨伞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。
他换下湿透的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布料上的水渍迅速洇开，像一块洗不掉的污迹。
他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林婉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，背对着他。
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的侧脸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窗外上海深夜的霓虹，透过玻璃洒进来，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灰边。
“回来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武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那两条朋友圈。
想说那张加了蓝色滤镜的背影图。
想说她在风里回应了他的雨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吐出一个字。
「嗯。」
太短。
太轻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林婉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从上到下，扫视了一遍。
最后停在他有些凌乱的发梢。
「卫长缨今晚没为难你吧？」
她问得随意，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武明远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她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她在用这种方式，拉开距离。
把今晚所有的异常，都归结为家族的压力，而不是情感的波动。
「没有。」
武明远撒谎了。
他当然知道卫长缨做了什么。
那条被删除的条款，是他亲手递过去的投名状，也是他为自己争取到的、片刻的喘息。
「那就好。」
林婉点点头，重新转回去。
她放下牛奶杯，从旁边的丝绒盒子里拿出一件东西。
是一件羊绒披肩。
深灰色，剪裁极简，没有任何logo。
「这是卫长缨送我的生日礼物。」
她把披肩展开，轻轻搭在自己肩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武明远盯着那件披肩。
那是卫长缨的风格。
冷静，克制，无懈可击。
就像那个男人本人。
「谢谢他。」
武明远说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嫉妒，也听不出感激。
只是陈述。
林婉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。
她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像水面的一层涟漪，转瞬即逝。
「你也该谢谢他。」
她轻声说，「如果不是他，我们可能连这种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了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。
精准地刺进武明远的耳膜。
他在心里冷笑。
表面平静？
刚才在车库，在那条朋友圈底下，他们明明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道口子下面，是汹涌的情感，是压抑多年的渴望。
但她现在，要把这一切抹平。
用卫长缨的名义，用家族的规矩，用这该死的体面。
武明远站起身。
他走近她。
脚步很沉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林婉没有躲。
她依旧坐在那里，仰着头看他。
眼神清澈，却又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武明远在她面前站定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她的脸颊旁。
想触碰。
想确认。
想问她，刚才那条「风很大」，是不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。
但他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因为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上。
屏幕亮着。
锁屏界面。
武明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