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韩清越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抵着冰凉的黄铜门把手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顾沉那把黑骨伞靠在墙角的身影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潮湿的水汽,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韩清越反手锁上门。
这一动作让她感到一丝荒谬的窃喜,仿佛在这座冰冷的豪宅里,她终于夺回了一点主动权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顾沉的书房抽屉夹层。
那里藏着他最私密的财务记录,也是他作为“理性合伙人”最真实的底色。
如果三年前那个深夜的背影真是他,那么这份草案,就是他对这段婚姻早已判死刑的铁证。
她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抽屉里没有文件,只有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,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。
韩清越拿起那张纸,展开。
是一张手绘的折线图。
坐标轴清晰可见。
横轴是时间,从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开始,一直延伸到昨天。
纵轴标注着一行小字:「韩清越幸福指数」。
韩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顺着曲线看去。
在她搬离顾沉、提出离婚的那段日子里,曲线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,几乎触及零度。
而在她每一次因为工作忙碌、情绪低落时,曲线都会出现剧烈的波动,但始终维持在低位。
直到最近一周,当她重新回到这个家,虽然争吵不断,但那条线却诡异地向上攀升。
尤其是在她发现黑骨伞、在泥潭中挣扎的那一晚,曲线达到了一个峰值。
这不是监控。
这是……痛苦。
韩清越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她预设的剧本是冷漠的算计,是理性的切割。
但这张图显示的是一个失控的人,在绝望地观察着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,并为此承受着同样的折磨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
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韩清越猛地回头。
顾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,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珠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质问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韩清越下意识地将图纸攥紧,指节泛白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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