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唐慎府邸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密室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，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，像极了那些被权力扭曲的人心。
唐慎坐在案前，指尖死死扣着那半块带血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裂纹中渗出的暗红血迹早已干涸，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刺痛着他的神经。
他想起林三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，想起阿蛮跪在大理寺门口磕头时额头崩裂的血肉。
律法不是冷冰冰的条文，它是活人的命。
“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，三长两短，是早年办错案时结识的那位落魄宦官——赵德全留下的暗号。
唐慎眼神一凛，挥手示意老赵退下，自己起身走向屏风后。
屏风后，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，浑身散发着霉味和药汤的苦涩气息。
那是赵德全，曾是内廷掌印太监，如今只是个被弃如敝履的病鬼。
“九殿下……肯见我了？”唐慎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听不出悲喜。
赵德全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牌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九”字。
“殿下说，盐引案的水太深，淹死人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他说，若此刻插手，不仅救不了林三，连他自己储君之位都保不住。”
唐慎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优柔寡断。
这是皇室子弟的通病，也是任崇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底气。
“他怕了。”唐慎冷笑一声，反问，“怕什么？怕丢了江山，还是怕丢了性命？”
“殿下怕丢的是‘名正言顺’。”赵德全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恐惧，“他说，一旦卷入盐引案，便是站队。而朝堂之上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任崇背后站着的是户部，甚至……可能是陛下默许的耳目。”
唐慎心中一沉。
陛下默许？
如果连皇帝都纵容这种贪腐网，那这大雍王朝的天，早就塌了。
“所以，你就让我一个人去撞南墙？”唐慎盯着赵德全，目光如刀。
赵德全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：“殿下只让我转告一句话：‘玉佩可查，人命难赎。望唐大人好自为之。’”
说完，赵德全踉跄着后退，消失在密室的暗门之后。
唐慎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。
这块玉佩，第一章由阿蛮递入，第二章在灯下显影出北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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