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北京城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叶青崖站在京城西郊的一家当铺门口,伞沿滴落的水珠砸在脚边,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他并未撑伞,任由冷雨淋湿绯色官袍的下摆。
那件官袍曾是户部主事荣耀的象征,此刻却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重地贴在身上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匾额,“聚宝斋”三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陆离。
这里是京城的黑市,也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流通的血管。
叶青崖推门而入,铜铃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店内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老掌柜,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差的玉扳指。
“客官,雨大,收收伞。”老掌柜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叶青崖收起油纸伞,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雨水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指节都清晰可见,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要查一个人。”叶青崖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店内的寂静,“邹应龙。”
老掌柜手中的扳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邹御史?”老掌柜嗤笑一声,“那个刚被贬的邹大人?客官,这可是犯忌讳的事。”
“我不问他的罪状。”叶青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,并非大明通行的宝钞,而是江南盐商特有的汇票,上面盖着鲜红的私印,“我只想知道,他离开京城前,最后去见了谁。”
老掌柜盯着那张银票看了半晌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最终,老掌柜伸出枯瘦的手指,勾了勾银票。
“邹大人确实去了趟西苑附近的‘听雪楼’。”老掌柜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那股霉味更浓了,“但他没有进去。”
叶青崖眉头微皱:“没进去?”
“他在马车上,让心腹送进去了一样东西。”老掌柜压低了嗓音,仿佛怕隔墙有耳,“不是信,也不是金银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一方端砚。”老掌柜竖起一根手指,“那是邹大人的命根子,据说里面藏着秘密。”
叶青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邹应龙随身携带的那方端砚,他一直有所怀疑。
那砚台质地温润,色泽紫黑,确是名品。
但叶青崖记得,在之前的账目核对中,邹应龙曾以此砚镇纸,压住过一本《秋粮折色总册》。
若那砚台真有玄机,那总册的命运便更加扑朔迷离。
“砚台后来呢?”叶青崖追问。
“被一个穿灰布衣的人取走了。”老掌柜眯起眼睛,“那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,但走路时脚步极轻,像是练过武的。”
“可知道去向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掌柜摇了摇头,“但听说,那人在出城时,被锦衣卫拦下盘查了一番,随后便消失了。”
叶青崖沉默了。
锦衣卫。
这意味着,这方端砚涉及的不仅仅是御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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