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牢的审讯室,阴冷得像一口深井。
墙壁上渗着水珠,混合着陈年霉斑和干涸的血迹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许慎之坐在唯一的木凳上,双手被铁链锁在桌腿上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。
赵捕头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。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晕摇曳,将许慎之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许主事,顾尚书有令。”赵捕头的声音粗粝,带着市井特有的圆滑与不耐烦,“明日秋粮验收在即,这卷《己亥秋粮折色总簿》必须在今夜前定案。叶员外郎那边已经认了罪,你只需在这份供词上画押。”
他将一卷泛黄的纸张拍在桌上。
那是《己亥秋粮折色总簿》的副本。
许慎之的目光落在那卷账册上。封面破损,边角卷曲,那是经过多次翻阅、试图销毁又强行拼凑的痕迹。第一章发现它缺页时,他还以为只是疏忽;如今看着这卷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账本,他知道,这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死局。
“我不看。”许慎之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我要见顾尚书。”
赵捕头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:“顾尚书日理万机,岂能陪你在这里耗时间?叶崇安已经招了,说是为了填补他父亲生前的亏空,截留了今年的折色银。证据确凿,你要是不想牵连你那所谓的恩师,就乖乖签字。”
提到“恩师”二字,许慎之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知道,叶崇安说的只是冰山一角。那些银两并没有流入私囊,而是通过复杂的火票流转,最终汇入了某个庞大的利益网络。而那个网络的中心,正是此刻正躲在幕后、试图清洗门户的顾尚书。
“叶崇安不会独自承担这一切。”许慎之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他手中的玉扳指背面,刻着东厂的徽记。那半张绝笔信上的朱砂印记,也与徽记吻合。赵捕头,你真以为这只是简单的贪墨?”
赵捕头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冷漠:“放肆!叶员外郎认罪伏法,与你何干?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锦衣卫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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