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夜风带着暴雨过后的湿冷，卷着荒草的腥气往谭静宜的裙摆里钻。
她并未带太多人，只让翠儿提着那盏如豆的灯笼在前引路。
破庙位于城郊最偏僻的死巷尽头，门扉早已朽烂，半掩在齐腰深的野草中。
钥匙插入锁孔时，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是范崇文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谭静宜屏住呼吸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，更是范崇文试图将一切罪责推脱干净的最后一步棋。
“小姐，里面……好像有人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惊恐。
谭静宜抬手示意噤声。
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，看见庙堂中央并非空无一物。
那里盘踞着三道黑影。
两名身材魁梧的死士手持铁刃，呈品字形站位，而正中间，坐着一个盲眼老者。
老者手中把玩着一根生锈的铁链，链条另一端拴在一根石柱上。
“谭家大娘子，来得比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。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他没有抬头，却精准地报出了谭静宜的身份。
谭静宜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轻步踏入庙内，素色的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。
“前辈在此等候，可是为了那笔‘亏空’？”
她轻声细语地问，每个字都经过掂量。
盲眼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亏空？范家主以为，转移田产就能填补无底洞？”
他猛地挥动铁链，铁环撞击石柱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他不知道，有些债，是拿庄子抵不了的。”
谭静宜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目光越过死士，落在老者身后的一尊倒塌的土地神像旁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暗格，正是纸条上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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