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后而稍减，反而愈发滂沱。
雷声在头顶滚过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范崇文的书房内，檀香袅袅，与外面的潮湿闷热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谭静宜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姿态端庄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偶。
她面前的小几上，放着一份泛黄的田契副本。
那是她连夜让心腹账房仿制的《生母林氏名下庄子过户密约》。
纸张是特意做旧的桑皮纸，墨迹也调成了陈年朱砂的暗红，连边缘的磨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范崇文正背对着她，站在多宝阁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把青竹折扇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，衣角绣着暗纹云鹤，显得清贵儒雅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，带着惯常的宽容笑意。
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柳姨娘茶水的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谭静宜垂眸，看着那份仿品契约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，感受着上面那行潦草日期的凹凸感。
“夫君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软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今日清点陪嫁田产，发现少了一份庄子的地契。”
范崇文转过身，眉梢微挑。
手中的折扇“唰”地一声展开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。
“哦？”
他踱步走到小几前，目光扫过那份仿品，并未露出丝毫惊慌。
“夫人说少了，便是少了？”
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，像是在逗弄一只误入陷阱的雀鸟。
“这份地契，早在三年前便已遗失。夫人莫非是记错了？”
谭静宜抬起眼帘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没有辩解，只是将那份仿品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夫君说遗失，妾身自然信得过夫君的记忆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点在契约右下角那个模糊的数字旁。
“只是妾身近日整理旧物，偶然翻出了这张残页。”
“上面写着，三日前，有人持此契去府衙备案。”
“日期，比夫君承诺给柳姨娘娘家的日子，早了整整一个月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范崇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他将折扇收起，轻轻敲打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夫人这是何意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“看来是家中下人管理不严，竟敢伪造文书，以此讹诈家主。”
“这若是传出去，夫人身为正妻，治家无方，怕是要被族老们议论了。”
他在倒打一耙。
谭静宜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温婉。
她深知范崇文的性子，越是慌乱，越要表现得镇定自若。
既然他想装糊涂，那她便陪他演到底。
“夫君教训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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