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缝隙流淌，汇聚成浑浊的溪流，最终灌入广场边缘那条宽不过两尺的排水沟。
唐缺跌落在沟底。
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，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皮肤。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污，双手死死撑着湿滑的沟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处，那枚契书残片正嵌在血肉里。
原本只是皮肉之苦，此刻却变成了灼烧。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，顺着他的掌纹蔓延，贪婪地抽取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，去喂养那股陌生的、冰冷的剑意。
“咳……”
唐缺捂住胸口，压抑着喉咙里的腥甜。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修为倒退的代价正在显现，丹田内的气海干瘪了许多，原本稳固的境界出现了裂痕。
但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雨幕看向广场方向。执法队的火把在雨中摇曳，模糊的光晕中，廖万金那张扭曲的脸依稀可见。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，此刻正指着排水沟的方向，嘴里骂着什么。虽然听不清，但唐缺能猜出内容——那是他在向巡逻队示警，也是在掩饰自己的恐惧。
唐缺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掌心的残片上。
那半张沾满鲜血的灵纸，并没有因为雨水冲刷而褪色。相反，那些红色的纹路变得更加鲜艳，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暗金色的光泽。
刚才那一瞬，当契书碎裂并发出龙吟时，唐缺感觉到的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就像是一扇尘封的大门，被这把带着血腥味的钥匙强行撬开了一条缝。
“嗡。”
掌心血肉再次震颤。这一次，声音更清晰了。
唐缺瞳孔微缩。他记得古籍中记载过，《外门晋升契书》并非普通的契约，而是上古宗门用来绑定弟子因果的法器。真正的契书核心，往往藏着一道禁制，只有用至亲之血或绝境之血才能激活。
廖万金以为撕毁了契书，就切断了所有联系。
但他错了。
契书已毁，规则未灭。唐缺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，将那份“债务”的规则，反向注入了自己的经脉。
现在，他是欠债者，也是执刀人。
“那边！有动静！”
一声厉喝从头顶传来。
唐缺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。只见排水沟上方的格栅处，一张苍白秀丽的脸探了出来。
是柳如烟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伞沿滴落的水珠砸在唐缺脸上，冰冷刺骨。那双总是含着柔媚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审视和冷漠。
唐缺没有动。
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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