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十分钟，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缺站在石匠老瞎子的摊前。
老瞎子的手指在粗糙的铜牌表面颤抖，指尖沾满了灰白色的石粉。那味道刺鼻，混合着廉价油脂和绝望的气息。
“七……七十七？”老瞎子声音发颤，刻刀悬在半空，“这牌子是废铁，上面没字，挂出去就是死罪。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灵石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摊位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这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代价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老瞎子盯着那块灵石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猛地一用力。
刻刀落下。
“嗤——”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老瞎子用特制的黑墨，在原本空白的劣质铜牌上，歪歪扭扭地画上了一个扭曲的“七”。
“拿去。”老瞎子把铜牌推过来，手还在抖，“别让人看见你刚才给钱的手势。”
林缺接过铜牌。
它很轻，轻得像一片枯叶。但在他掌心，却沉重得如同烙铁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贿赂的工具，温热；第二章，它是身份的证明，沉重。此刻，它只是一块即将被撕碎的谎言。
他将铜牌挂在胸前。
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远处，晨钟的第一声余音还未消散。
赵阔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。
他腰间挂着两串玉佩，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，手里捏着那根熟悉的藤条，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。
他在等猎物。
等那些因为迟到或作弊而被剔除名字的倒霉蛋，然后借机敲骨吸髓。
林缺混入人群，走向榜单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身体深处，那股来自禁地的腥甜味正在翻涌，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抓挠他的内脏。
*非人，乃容器。*
胸口的铜牌微微发烫，仿佛在回应这股躁动。
到了。
林缺抬头看向榜单。
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他的名字不在任何地方。
因为他用的是假牌。
按照规矩，无籍者不得上榜。
如果现在暴露，他就是无籍散人，即刻逐出山门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逐出山门等于自杀。外面的世界，那些被宗门驱逐的人，最终都会变成禁地里的养料。
他必须留在这里。
哪怕是以一个“垫底”的身份。
“下一个！”赵阔高声喊道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林缺身上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。
有人窃窃私语：“那不是林缺吗？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？”
“听说他去了禁地，该不会是被怨灵缠上了吧？”
赵阔冷笑一声，走下高台，来到林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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