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铁皮顶棚上的巨响，盖过了电子秤归零时那一声轻微的“滴”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，还有腐烂水果的甜腥。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油膜，糊在卫峥的鼻腔里。他站在巨大的分拣流水线旁，看着显示屏上那个红色的数字——72.0。
这个数字已经跟着他们六天了。
第一章，它静止在李默留下的清洁单上，像一道冰冷的墓志铭。第二章，它在电梯配重块的缝隙里跳动，暗示着平衡被打破。第三章，它在孟权的账本里闪烁，那是金钱与命价的换算公式。第四章，它在尸块的切割线上移动，每一毫米都是生命的剥离。第五章，它在监控数据的盲区里漂移，像幽灵一样无法捕捉。第六章，它在最终结算单的签名旁定格，完成了第一次闭环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它动了。
屏幕上的数字不再是固定的72.0，而是变成了跳动的乱码。紧接着，一行小字浮现：*当前负载：71.8kg。误差允许范围：±0.2kg。*
卫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橡胶手套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？”孟权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他没有拿报表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伞尖滴着水。他的西装笔挺，与这个充满污垢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卫峥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传感器校准过度了。”孟权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“系统判定你超出了‘标准废料’的范畴。根据《城市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，非标准体重的物体需要重新分类。”
“重新分类？”卫峥问。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“是的。”孟权转过头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，“既然你不是垃圾，那你就成了……干扰项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头顶的红灯开始疯狂旋转。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雨夜的沉闷。
*警告。检测到活体异常波动。启动全自动分拣模式。*
机械臂的声音响起。那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声，像是野兽磨牙。无数条银色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落，末端的抓钩闪烁着寒光。它们不再区分人与物，只识别重量。
70到75公斤。
这是“标准原料”的重量区间。
卫峥猛地转身，冲向旁边的传送带。
一只机械臂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。他扑进迷宫般的传送带网络中，四周是飞速旋转的金属滚筒和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。雨水顺着通风管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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