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任远站在化学废料倾倒区的边缘。
脚下是黑色的淤泥。
散发着刺鼻的酸味。
那是腐烂的塑料混合着重金属废液的味道。
他手里握着扫帚。
木柄湿滑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颈后的神经抑制项圈贴着皮肤。
冰凉。
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邵明站在一米开外。
黑色雨衣滴水未沾。
白色乳胶手套在闪电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他举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的红色代码疯狂滚动。
「压力测试启动。」
邵明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。
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「清理C区。限时三十分钟。任何停顿，项圈将释放高压电流。」
任远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。
看向脚下的废料堆。
那里散落着破碎的容器。
和几张被血浸透的身份证。
这是系统安排的“压力测试”。
也是对他刚才那一瞥“怜悯”的惩罚。
他要证明，自己已经彻底格式化。
只是一个执行指令的工具。
任远迈步。
踩进泥水。
污水漫过靴子。
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目标。
清扫。
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。
直到露出灰色的水泥地面。
动作机械。
精准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。
单调而规律。
像是在倒数。
邵明看着数据板。
上面显示着任远的生命体征。
心率：60。
血压：正常。
皮质醇水平：极低。
完美。
这就是系统想要的结果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犹豫。
只有绝对的服从。
但任远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肌肉记忆在反抗。
他的右手握着扫帚。
左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张身份证。
那是一张属于死者的证物。
照片上的人眼睛睁着。
瞳孔涣散。
名字栏写着：阿花。
那个盲眼拾荒者。
任远的手指触碰到塑封膜。
粗糙的质感。
带着残留的体温。
不。
那不是体温。
是电流。
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电流。
就像阿花曾经说过的。
地下管道里传来的呼吸声。
系统在进行某种标注。
手动标注。
任远的大脑深处闪过一丝刺痛。
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。
他想起了什么。
但不是画面。
是情绪。
一种沉重的、压抑的情绪。
愧疚。
为什么会有愧疚？
他已经没有记忆了。
他是资产。
资产不需要愧疚。
项圈微微震动。
警告信号。
任远强迫自己收回手。
继续清扫。
雨水顺着脸颊流下。
混入泥污。
他看不清路。
只能靠触觉。
扫帚尖端触碰到硬物。
是一具尸体。
或者说，是一堆被标记为废弃物的残骸。
任远蹲下身。
伸手去拖拽。
手指陷入柔软的腐肉。
恶心。
但他面无表情。
就像在处理一堆垃圾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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