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任远靠在控制台的阴影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道二维码形状的疤痕还在发烫。
像一颗植入皮下的心脏，泵出虚假的血液。
他低头看手。
指尖沾着血泥和铁锈。
旁边散落着几张湿透的卡片。
那是刚才从尸体上撕下来的身份证。
塑封膜破裂，气泡溢出。
雨水混着血水，在金属地板上蜿蜒。
邵明站在门口。
黑色雨衣滴水成线。
白色乳胶手套紧紧攥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如鬼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邵明的声音很冷。
机械，没有起伏。
“系统正在重启。”
“十秒后，所有未同步的生物体征将被强制抹除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任远没说话。
他盯着地上的那些卡片。
每一张都印着陌生人的名字。
但在系统的逻辑里，它们现在是‘证据’。
证明这些人是活着的。
因为他的新ID，是建立在‘镜像备份’之上的。
第五章，他把《城市人口动态注销表》复制了一份。
现在，这份文件正在消失。
转化为他的合法身份。
而代价，是那些原本属于‘废弃物’的人，必须变成‘活人’。
否则，逻辑闭环会崩塌。
系统会判定他为病毒。
然后，彻底清除。
任远伸出手。
抓起一张身份证。
照片上的男人眼神空洞。
任远将卡片贴在自己的颈动脉旁。
那里有芯片残留的接口。
微弱的电流声响起。
滋——滋——
生物体征与户籍数据开始强行同步。
心跳加速。
呼吸急促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塑料布上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邵明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任远抬起眼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视环境。
最后定格在邵明手中的平板上。
屏幕上，《城市人口动态注销表》的文件图标正在闪烁。
红色进度条：98%... 99%...
“我在救人。”
任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喘息。
“也是救我自己。”
他将另一张身份证贴在手腕上。
接着是第三张。
第四张。
动作很快。
沉默寡言的他，此刻却忙碌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每一张贴合，都是一次赌博。
赌系统在零点重置前，无法分辨真假。
赌那些死者的‘生命信号’能覆盖他的‘异常状态’。
邵明看着这一幕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任远眼底的那一丝疯狂。
那不是求生欲。
那是献祭。
用别人的命，换自己的生。
“荒谬。”
邵明冷笑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底层代码？”
“生物体征必须真实。”
“伪造的数据，会在校验瞬间崩溃。”
任远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继续贴。
第五张。
第六张。
手指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每一次贴合，都像把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的震动。
系统在呼吸。
阿花说过，地下管道里有电流声。
那是系统的心跳。
现在，心跳乱了。
因为任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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