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公寓的电梯门在十七楼停下。
闵越并没有走出大楼。
他在袁曼那句“我在楼下等你”之后，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那种被操控的愤怒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里。
他转身，按下了上行键。
电梯再次上升，数字跳动得比刚才更慢。
18……19……20……
顶层会议室。
这里是他平时处理公司最高机密的地方，此刻却空无一人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晨光，把空气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袁曼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他，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。
她手里拿着那支钢笔。
不是递给他的那一支，而是另一支，黑色的，笔帽已经打开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没有回头。
「你以为你在哪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闵越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看清她风衣下摆细微的褶皱，也足够让他闻到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雪松香气。
曾经，这味道让他安心。
现在，它像是一种麻醉剂，让他感到眩晕。
「我找到了协议。」
闵越说。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但依旧保持着精英阶层特有的克制。
「生效日期是今日清晨。」
袁曼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将手中的黑色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然后轻轻放在旁边的会议桌上。
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所以呢？」
她问。
闵越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，桌面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正是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但在协议的右下角，那个原本应该签名的位置旁边，多了一行小字。
那是关于“资产冻结条款”的补充协议。
而在那行字的上方，原本写着“明日”的生效日期栏，已经被红笔划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“今日清晨”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
和照片背后的一模一样。
「你利用了时间差。」
闵越盯着那行字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作为投行出身的高管，他对金融漏洞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如果协议在今天清晨生效，那么在他签字之前的每一秒，他们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依然存续。
这意味着，袁曼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转移的所有资产，都可以被定义为“夫妻共同财产”的非法处置。
一旦他签字，就等于承认了这些交易的有效性。
如果不签……
闵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却没有去碰协议书。
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冷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「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团队。」
闵越说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反击的傲慢。
「只要协议未正式归档，我就有权申请临时禁令，冻结所有异常资金流动。」
他抬起头，看向袁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