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门的走廊里,空气比大厅里冷。
这里没有香槟的甜腻,只有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冷硬光泽。
尹峥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,看着两名保安架起范丽娟。
她还在呻吟,声音刻意拖长,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虚弱。
张经理挡在前方,双手交叠在身前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。
“尹先生,”张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硬度,“范女士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。请您配合酒店的工作,不要围观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尹峥身后,那里是通往消防通道的出口。
尹峥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越过张经理的肩膀,落在范丽娟那只被保安攥住的手腕上。
真丝手帕还在那只手里攥着,但另一只手——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、刚才试图抢夺手机的手——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随着身体的晃动,范丽娟黑色晚礼服的下摆剧烈翻飞。
镶满水钻的裙摆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廉价的光芒。
就在这一瞬,裙摆因惯性向上卷起了一寸。
那动作很轻微,如果不是尹峥一直盯着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在这一寸空隙里,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从范丽娟贴身口袋的缝隙中滑出半截。
纸片的边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污渍。
不是血。
是干涸已久的血迹,混合着某种油腻的污垢,显得触目惊心。
尹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那种纸张的质感。
粗糙,泛黄,带着地下钱庄特有的油墨味。
那是催款单。
而且,是一张已经逾期多日、即将采取极端手段的催款单。
“张经理。”尹峥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,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让开。”
张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尹峥敢这么说话。
在这个场合,在这个时间,面对一个看似处于弱势的女婿,他必须维护范家的体面,否则他的奖金和职位都保不住。
“尹先生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张经理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,“这是私人医疗区域。如果你继续纠缠,我将报警处理骚扰客户的行为。”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威胁。
同时,他的左手拇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是他在给范家律师团队发送定位信号的习惯动作。
尹峥没有后退。
他知道,一旦现在退让,这张催款单就会被清理掉。
或者被销毁,或者被伪装成其他东西。
那样的话,范丽娟的动机就只是“情绪失控”,而不是“预谋欺诈”。
法律讲究证据链。
这张沾血的催款单,就是证明范丽娟急需资金填补赌债窟窿的关键一环。
有了它,就能证明她之前的胁迫行为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基于生存压力的恶意勒索。
这将直接推翻那份《放弃婚前财产公证声明》的合法性基础。
尹峥的目光扫过张经理那张虚伪的脸。
他没有争辩。
争辩是弱者的行为。
强者只做事实陈述。
尹峥抬起右手,手中的手机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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