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脂，糊在尹峥的耳膜上。
他没有离开。
刚才那一瞥林婉的眼神，不是怜悯，是确认。
确认这只鸟还在笼子里，确认她依然相信母亲能掌控一切，确认她还没意识到那张《放弃婚前财产公证声明》原件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主桌抽屉的最底层，被范丽娟当作羞辱他的道具压在手帕下。
尹峥重新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，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再次启动。
司仪愣住了，话筒里的电流声刺耳。
宾客们停下交谈，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尹峥身上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没有拿聘礼清单，也没有拿那份公证文件。
他只拿了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。
弹幕疯狂滚动，像一群饥饿的苍蝇。
“新郎回来了？”
“这是要闹大？”
“前面不是说离婚了吗？怎么又回来收场？”
尹峥走到主桌前，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范丽娟坐在主位，黑色晚礼服上的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她看到尹峥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她以为尹峥是回来求和的。
毕竟，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小子，在婚礼当天被当众羞辱后，还能有什么选择？
要么忍气吞声，签下更不平等的协议；要么净身出户，沦为全城笑柄。
范丽娟拿起那块真丝手帕，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，眼神里满是得意。
她确信，尹峥怕了。
“尹先生，”范丽娟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“既然来了，就坐下吧。今天的酒，还得喝。”
她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张经理站在旁边，脸色苍白，不敢看尹峥的眼睛。
他知道尹峥没走，但他更知道范丽娟背后的势力。
只要范丽娟不倒，他就还得维持这该死的体面。
林婉缩在角落里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看到了尹峥手中的手机，那红色的直播标志像是一滴血，刺进她的眼里。
她想阻止，但喉咙发紧。
她知道母亲欠债的事，也知道今天这场羞辱是为了逼尹峥签字。
如果尹峥现在低头，母亲就能拿到钱，她的婚姻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完整。
但如果尹峥反抗……
林婉不敢想。
尹峥停在桌前，距离范丽娟只有一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看清范丽娟指甲油剥落的边缘，也足以让她闻到尹峥身上淡淡的烟草味——那是冷静到极致的味道。
“范女士，”尹峥开口，语调平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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