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。
崔念站在桌前，手中的万宝龙钢笔沉甸甸的，像是一柄微型的手术刀。
她低头看着那份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，上面傅慎之那鲜红的私章和签名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血口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崔念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份季度财报的数据，“我们需要重新谈谈条件。”
傅慎之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那支钢笔已经停下转动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崔念握着笔的手指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线条依然稳定。
“当然。”傅慎之微微一笑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谈，“前提是，这份文件必须具有‘排他性’的执行效力。”
崔念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抬起眼，直视着傅慎之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，却也被某种更深层的欲望包裹着。
那是猎人对即将到手的猎物，最后的审视。
“什么叫做排他性？”崔问。
傅慎之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崔念身侧。
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烟草味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轻轻覆盖在崔念握笔的手背上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，崔念感到一阵战栗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厌恶。
“崔念，你父亲的心跳还在维持，但信托的熔断机制只认法律文件。”傅慎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蛊惑性的沙哑，“如果你签了字，却没有交出控制权，赵管家那边就会以‘程序违规’为由，冻结你的投票权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微微收紧，摩挲着崔念冰凉的指尖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签字，是你在签字那一刻，彻底切断退路的能力。”
崔念垂下眼帘，看着两人交叠的手。
她的拇指轻轻抵住笔杆，感受着墨水在笔尖凝聚的重量。
“所以，你要我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交出电子密钥。”傅慎之松开手，直起身子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放在桌上，“崔氏集团的核心股权数据库，有一个物理隔离的电子密钥。只有持有它，才能激活你名下那30%股份的完全处置权。”
他将U盘推近了一些。
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签了字，交出密钥。我会立刻让林医生停止无效抢救，签署死亡证明。然后，我会动用傅氏的资源，帮你清理掉旁系的干扰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谈论一笔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并购。
“否则，”他补充道，“即使你签了字，这份文件也可能被认定为‘胁迫下的无效民事行为’。毕竟，一个未婚夫在书房里逼迫准岳父放弃治疗，这在舆论场上，可是丑闻。”
崔念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她在计算。
如果拒绝，父亲会在两个小时内临床死亡，信托冻结，她将失去一切，成为众矢之的。
如果接受，虽然背负弑父的道德罪名，但她能保住那30%的投票权，并能通过傅慎之的力量，暂时稳住局面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知道父亲心梗的真相。
那并非突发，而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所致。
只要活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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