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崔念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雪茄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生前最得意的时刻——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气味。
傅慎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配乐。
桌上放着一只骨瓷茶杯，热气袅袅升起。
而在茶杯底下，压着那张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。
它不再像刚才在护士站那样冰冷地躺在台面上等待被审视，而是被一只昂贵的茶杯死死按住，成为了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傅慎之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林医生那边的情况，你应该已经看清楚了。”
崔念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里的雷雨声。她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张纸，最后落在傅慎之脸上。
“我看清楚的是，”崔念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，“备用电源警报器在五分钟前被手动关闭。电压正常，但他切断了警报。”
傅慎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，随即又被惯有的从容掩盖。
“林医生是个聪明人。”傅慎之淡淡地说，“他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就像你知道，有些时候，沉默比噪音更有价值。”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崔念指出事实，“或者，他在确保父亲的心跳停止在一个‘合理’的时间点。如果现在宣布临床死亡，那是意外；如果再过十分钟，那就是抢救无效。这两者之间，法律后果完全不同。”
“所以，你需要我配合。”傅慎之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“签署这份文件，让手术按‘自然进程’结束。作为交换，我会动用我在医疗委员会的所有资源，确保家族信托的30%投票权顺利过渡到你名下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父亲的命，换权力的入场券。
崔念看着那杯茶。茶水清澈，倒映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。
“我不签。”她说。
傅慎之挑了挑眉：“理由？”
“因为这不是抢救，这是谋杀。”崔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邮件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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