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进林婉的耳膜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卷还攥在她掌心,塑料边缘硌得生疼,仿佛那是某种尖锐的真相,正在割开她维持了三十年的幻梦。当至亲之人成为加害者的棋子,手中紧握的“真相”,究竟还是正义的利剑,还是一把沾满污血的匕首?
门铃响了。
很轻,两短一长。这是母亲周正的习惯,也是林婉曾经最熟悉的节奏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将胶卷塞进袖口深处,推开了门。
周正站在门外,穿着一件素色的羊绒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没有一丝凌乱。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微笑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“婉儿,下雨天路滑,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林婉侧身让她进来,目光紧紧锁在母亲的手上。那只手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,但在提起食盒的瞬间,指尖微微颤了一下。极轻微,如果不刻意去捕捉,根本不会发现。
“妈,坐吧。”林婉没有接过食盒,而是退后一步,靠在门框上,保持着一种安全的距离。
周正走进客厅,动作优雅地放下食盒,打开盖子,热气腾腾的肉香弥漫开来。她拿起茶壶,给林婉倒了一杯茶。水流注入杯中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婉儿,最近忙吗?”周正问道,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林婉的脸,却在那双眼睛停留了片刻。
林婉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底沉淀的茶末。“不忙。只是在整理一些旧物。”
“旧物?”周正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有些东西,放在心里太久了,拿出来晒晒太阳,反而容易碎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母亲听懂了。或者说,母亲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“妈,”林婉试探着开口,声音轻柔,却带着刺,“1994年那个雨夜,您记得吗?”
周正倒茶的动作顿住了。茶壶嘴悬在半空,一滴茶水坠落,溅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记得。”周正收回手,轻轻擦拭着桌面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那天雨很大,赵局送我们回家。他走的时候,说了一句‘一切都会过去’。”
林婉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母亲的背影。照片背面的字迹,竟然被母亲亲口印证了。
“赵恒……”林婉咬着这两个字,像是咀嚼着玻璃渣,“他和您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周正转过身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不是那份撕碎的遗嘱,而是一份新的公证文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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