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，死死捂在江州老城区的琴行大厅里。
阮默垂着头，手里攥着那把从仓库找来的旧拖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不敢抬头，余光却死死锁住陆远那只戴着白色棉手套的手。
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。陆远并没有立刻报警，也没有大声呵斥，而是用一种近乎病态的耐心清理着地上的松香碎片。他的左手拇指——那道因常年握弓而形成的厚茧——在琴码表面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那是确认。
不是怀疑，是确认。
陆远早就知道密钥不在琴筒内，而在被拆卸过的琴码夹层里。他摸那里，不是为了检查温度，而是在测试阮默的心理防线。他在等阮默露出破绽，或者更糟，等阮默为了自保而主动承认“不知道”琴码的秘密。
“湿度计？”陆远当时问出的那个词，其实是个陷阱。如果阮默说是湿度计，那就意味着他试图用仪器检测内部结构，这直接暴露了他对琴码改动的知情权。
阮默现在明白了。陆远不是在猎杀一个偷窃者，而是在审讯一个共犯。
“擦干净了吗？”陆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阮默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：“店长，地板上的粉末很难清理，有些渗进了瓷砖缝隙……我还需要点时间。”
陆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：“时间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。午夜十二点，银行系统会重新校验资产状态。如果你不能在那之前证明这把琴是‘完好无损’的，也就是没有经过任何非法改装，那么根据我们之前的协议，老宅的抵押物将被强制拍卖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还有，你的手机。”陆远伸出手，“交出来。店里的监控需要核对，另外，我不希望你在我的店里使用私人通讯设备。这是规矩。”
阮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手机是他唯一的生命线。苏青就在门外，她手里有姐姐生前留下的、关于琴码内部结构的原始手绘图。那张图上标注了每一个螺丝孔的位置，甚至包括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型卡槽。如果没有那张图，他根本找不到密钥的具体位置，更无法在陆远眼皮底下将其取出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急切。
“好的，店长。”阮默轻声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，递了过去。动作很慢，慢到足以让陆远看清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。
陆远接过手机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展示柜抽屉里。“去前台领赔偿单吧。金额我会算给你看，大概是你三年工资。不过别担心，既然你欠着债，这笔钱可以从你的劳务费里扣除。”
阮默点点头，转身走向前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他知道陆远不会真的让他走远。这个男人的控制欲极强，而且多疑。只要他离开视线超过三十秒，就会有人盯上他。
果然，当他走到前台柜台前时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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