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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岳山崩裂

施清越在宴会上当众揭露方振东的健康秘密并击退保镖,引发冲突。方振东以玉扳指胁迫沈婉柔交出地契,沈婉柔陷入绝境。施清越虽被压制,但发现玉扳指有异,局势剑拔弩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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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那是沈家祖传的古琴岳山崩裂的声音。

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暴雨敲打着外滩这间私人会所顶层的全景落地窗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宴会厅内原本流淌着的小提琴曲戛然而止,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舞台中央那架被劈开两半的老琴上。木屑纷飞间,施清越站在断裂处,手里还捏着那根早已磨损的琴弦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袖口沾着深山里的泥土和松针,与周围高定西装、晚礼服构成的光鲜世界格格不入。
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神医’?”方振东坐在主位上,手指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,“连一把破琴都修不好,也敢来碰婉柔的病?”

施清越没有回答。他的语速很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“琴断非因弦紧,乃因岳山受力不均。人心若乱,音律自偏。”

他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方振东身上。“方总,您的心脏早搏频率比刚才快了百分之十五。焦虑会导致交感神经兴奋,进而影响末梢循环。您现在需要的不是钢笔,而是硝酸甘油。”

方振东的脸色微变,随即冷笑一声,眼神中满是轻蔑:“赵管家,把这个满身尘土的乡巴佬赶出去。这里不欢迎不懂规矩的人。”

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,伸手去抓施清越的肩膀。他们的动作粗暴且熟练,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压迫感。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,有人举杯示意,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。

施清越没有躲闪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左侧保镖的手腕上。

咔嚓。

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被淹没在雨声中,但保镖的手臂却像断了线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。另一名保镖试图从侧面钳制,施清越右脚轻踏地面,红毯上的褶皱随之波动。他没有用力,只是借力打力,将那股蛮横的力量引导向空处。

两名保镖踉跄后退,撞翻了旁边的侍者托盘。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,香槟酒液溅湿了昂贵的地毯。

“卫生检疫不合格。”施清越缓缓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报告,“你们身上的消毒水味盖不住霉味。这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皮质醇过剩表现。建议方总少打两通威胁电话,多睡两个小时觉。”

方振东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他眯起眼睛,盯着施清越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他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,但更让他愤怒的是,对方竟然当众揭穿了他最隐秘的健康秘密。

“婉柔。”方振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声音尖锐而傲慢,“既然这位‘专家’这么喜欢看病,那就让他看看。不过在此之前,我要先解决那个地契的问题。”

舞台边缘的幕布拉开,沈婉柔被两名女佣推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她的嘴唇紧闭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。

她是沈家的千金,也是这场鸿门宴的主角。方振东需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声,以此证明沈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尊严和筹码。

“婉柔,”方振东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,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。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变得阴鸷,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
沈婉柔颤抖着伸出左手。在那根纤细的手指上,戴着一枚厚重的翡翠玉扳指。那扳指色泽温润,却显得异常沉重,紧紧地卡在指根处,仿佛生根了一般。

“戴上这个,你就永远属于方家。”方振东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摘下它,你就还是沈家人,但沈家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。”

全场哗然。所有人都知道,沈婉柔手中握有施家老宅的地契,那是施家百年医馆的最后根基。方振东想用这枚象征束缚的玉扳指,逼她交出地契,彻底摧毁施家。

施清越看着那枚玉扳指,眉头微皱。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着一股阴寒的气息,那不是普通的饰品,而是一种精神枷锁。

“方振东,”施清越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红毯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“你这是在治病,还是在杀人?”

“闭嘴!”方振东厉声喝道,“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决定。赵管家,把他带下去!今天的事,到此为止!”

保镖们再次围了上来,这次他们不再留手,直接抓住了施清越的双臂。施清越的身体被强行扭转,但他依然保持着站立姿势,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婉柔。

沈婉柔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她看着施清越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。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枚玉扳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施清越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元气开始涌动。他知道,这一战无法避免。他不仅要治好沈婉柔的病,更要打破方振东设下的这个死局。

“方总,”施清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“中医讲究望闻问切。我看你的印堂发黑,舌苔厚腻,这是心火旺盛、肾水不足之兆。你恐惧死亡,所以你用金钱和权力来填补内心的空虚。但你忘了,生命是有保质期的。”

方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猛地拍案而起,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。

“找死!”他怒吼道,“给我动手!把他扔出去!”

保镖们加大力度,试图将施清越拖离舞台。施清越感到一阵眩晕,体内的元气正在快速流失。但他没有退缩,反而迎着压力站得更直。

就在这一刻,沈婉柔的左手拇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那枚卡在她指根的玉扳指,随着她的颤抖,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轻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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