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琴行的落地窗，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邹野没有理会周围死寂的空气，也没有看江阔那张阴沉的脸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大厅角落那扇半掩的红木门上。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，也是江阔今晚真正想要销毁东西的地方。
刚才那一曲肖邦变奏，第42小节的十六分音符并非炫技，而是当年“夜枭”小队的紧急撤退信号。只有受过同等训练的人才能听出其中的含义。江阔鞠躬，不是因为欣赏音乐，而是因为恐惧——他确认了邹野还活着，而且记得一切。
但江阔不知道的是，邹野的听力受损是人为造成的，那种尖锐的高频噪音让他对普通声音迟钝，却对特定频率的机械震动异常敏感。这种残缺，成了他在黑暗中唯一的雷达。
江阔挥了挥手，两名保镖收起电击棒，退到一边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恢复了那种虚伪的优雅：“邹先生，既然你展示了诚意，我也该给你个面子。收购协议暂停二十四小时。但你要记住，这二十四小时里，你的命只值一条烟钱。”
说完，江阔转身走向楼梯口，脚步轻快得像是去赴一场晚宴。
邹野盯着他的背影，手指轻轻敲击着琴键边缘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与刚才的变奏不同，这是行动开始的倒计时。
他知道江阔要销毁什么。不是乐器，也不是账本，而是证据。那些能证明江氏集团洗钱、甚至涉及军火走私的铁证。而存放这些证据的地方，就在地下室。
当江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大厅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邹野动了。
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猛地掀开琴盖，从内部结构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撬棍。这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件工具，说是为了调试老旧钢琴用的，但他知道，这东西也能撬开任何非防爆的门锁。
他绕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店员，径直冲向那扇红木门。门上的电子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，绿灯亮起。江阔走得匆忙，忘了关闭安防系统，或者说，他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，以为邹野不敢动。
邹野侧身挤进门缝，反手将门关上。
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头顶的感应灯依次亮起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窄的空间。左侧墙壁上，红色的红外警报点如同眼睛般闪烁。
邹野眯起眼睛。
在他的视野中，那些红光并不是静止的。它们随着空气流动微微颤动，频率极低，几乎不可闻。但对于听觉受损的他来说，这却是清晰的节拍。
左三右二，停顿，再左三。
这是标准的军用绊线布局。
邹野没有犹豫，身体压低，像一条蛇一样滑过第一个光区。他的动作极慢，慢到尘埃都在空中悬浮。每一步都踩在计算好的位置，避开激光束的覆盖范围。
右侧有一个陷阱。地面上有一块看似普通的瓷砖，但邹野注意到，那块瓷砖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，里面嵌着一根光纤。只要压力超过一定阈值，光纤断裂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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