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秦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沈知意站在会议室门口,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特别调查组》的原件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,卷曲成一个微小的弧度,像是一只濒死挣扎的蝶翼。
林曼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指紧紧扣着公文包的带子,指节泛白。
“他们还没出来。”林曼低声说,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秦振业已经封锁了电梯,除了核心管理层,没人能进去。”
沈知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厚重的红木大门缝隙,落在里面昏黄的灯光上。
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围猎。
“不是封锁。”沈知意纠正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是隔离。”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正式开始,还有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,足够秦振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,洗得干干净净。
或者,让他彻底崩溃。
“知意,”林曼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,力道大得有些生疼,“如果现在冲进去,我们可能会失去最后的机会。秦振业现在就像一头困兽,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位置。”
沈知意反手握住林曼的手腕。
她的掌心冰凉,却稳如磐石。
“他不需要保住位置。”沈知意淡淡地说,“他需要的是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
“对,时间。”
沈知意松开手,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《特别调查组》文件的背面,快速写下几个数字。
那是离岸账户的最后转账记录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她把纸递给林曼。
“秦振义发那张假截图的时间,是昨晚八点。”
“但这份报告的签署日期,是三天前的晚上十点。”
林曼愣了一下,随即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报告是真的。”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但内容被篡改过。”
“秦振义以为他在造谣我私德有亏,实际上,他是想掩盖这份报告背后的资金流向。”
“那三天前,秦振业就已经知道这笔海外投资亏损了。”
“所以他急着制造舆论,想把水搅浑,让所有人只关注我的‘私生活’,而忽略这份报告里的财务漏洞。”
林曼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太险了。”
“是啊,太险了。”
沈知意将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折好,塞进胸口的口袋里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那里跳动的节奏,和她此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思维同步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昂贵雪茄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秦振业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眼窝深陷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曾经浑浊傲慢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透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疯狂。
在他身后,秦振义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不敢看沈知意的方向。
秦振业停在沈知意面前两米处。
这个距离,既保持了长辈的威严,又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秦振业的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。
沈知意微微仰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拍了拍胸口口袋的位置。
那个动作很轻,但在空旷的走廊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秦振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。
那一瞬间,沈知意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迅速扩散开来。
“我在等一个答案。”沈知意说。
“什么答案?”
“关于这份报告,为什么比谣言早出现三天。”
秦振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但脚下的高跟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,让他不得不稳住身形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秦振业冷哼一声,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,“那是内部调查文件,与你无关。沈知意,你不要以为耍点小聪明,就能动摇秦氏的根本。”
“小聪明?”
沈知意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讽刺。
“秦董事长,如果您真的认为这是小聪明,就不会在三个小时前,派人去查我的银行流水。”
秦振业的眼神骤然一凛。
“你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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