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薛府宗祠。
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隔绝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,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且扭曲的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与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,那是岁月沉淀后的味道,也是薛家威严的底色。
彭婉跪在正中央。
膝盖下的青砖冷硬如铁,透过单薄的裙摆,寒意顺着骨缝向上攀爬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膝头那处早已结痂的伤口上。
血痂已经脱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新肉,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凄艳而决绝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,如今成了此刻最锋利的筹码。
“彭氏婉儿,今日祭祖,心诚则灵。”
王嬷嬷站在侧后方,声音刻板得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她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副本——不,那是族规的副本,眼神却并未看向彭婉,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太师椅上的薛夫人。
薛夫人端坐高位,手中紫檀木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一倍。
她的目光浑浊,却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彭婉的皮囊,看穿她骨子里那点不安分的算计。
而在薛夫人身侧,薛灵儿僵立着。
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祭服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香炉把手,指节泛白。
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眩晕症发作前的征兆。
彭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姐姐,你的戏台搭好了,就等你入局了。
“起誓吧。”薛夫人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向薛夫人的方向叩首。
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一礼,行的是规矩,敬的是权威。
但紧接着,她换了一个姿势,双膝并拢,重重地磕在青砖上。
这一次,没有缓冲。
旧伤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青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陈述事实般,平静地说道:“儿媳愿以膝下之痛,换薛家百年清名。”
这句话像是引信,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桶。
薛灵儿猛地一颤,手中的香炉晃动了一下。
几缕青烟从香炉中溢出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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