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，储秀宫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柳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青玉镇纸。
它冰凉、沉重，边缘锋利，像极了这深宫里每一句不能明说的规矩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柳答应在吗？”
声音尖锐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。
是谢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，翠蝉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，盘中放着一只锦盒，盖子未合，露出半截金丝绒布。
柳婉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翠蝉姐姐大驾光临，本宫有失远迎。”
她语调平缓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翠蝉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。
她在找什么？
柳婉心知肚明。
赵德全被留宫反省后，谢贵妃必定不放心。
她需要确认那支步摇是否真的被毁了，或者，至少确认柳婉有没有把它藏起来备用。
毕竟，那支步摇不仅是赏赐，更是谢贵妃用来试探柳婉底线、甚至埋下祸根的利器。
若柳婉将其私藏或销毁，便是抗旨；若保留原样，则是坐实了内务府“欺君”与“僭越”的证据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“娘娘吩咐，新赐之物需当场验看，以免有误。”
翠蝉走到案前，伸手就要去拿那只锦盒。
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柳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翠蝉的手伸向锦盒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丝绒布的瞬间，柳婉忽然开口。
“翠蝉姐姐稍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根细线，勒住了对方的动作。
“这支步摇，乃谢贵妃娘娘亲手所赐，寓意深远。本宫尚未沐浴更衣，未曾焚香净手，此时查验，恐污了娘娘的雅兴。”
翠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柳答应倒是讲究。”
她收回手，抱臂而立，“可娘娘说了，时间紧迫，午后的宴会上还要佩戴。若是到时候出了岔子，担待不起。”
“自然担待不起。”
柳婉微微一笑，笑容温婉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所以，本宫想请姐姐帮个忙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——正是苏公公昨日送来的那块。
帕子上，压着那块青玉镇纸。
“这支步摇，工艺特殊，极易受损。本宫不敢随意触碰，便用此物镇住，以防风吹草动。”
柳婉说着，将青玉镇纸轻轻推向锦盒边缘。
镇纸的边缘锋利，抵住了锦盒的盖子，使其无法完全打开。
翠蝉眯起眼睛，盯着那块镇纸。
那是正妃赐下的信物。
在宫中，正妃的地位仅次于皇后，即便是贵妃，也要给三分薄面。
更何况，这块镇纸上刻着的云纹，只有前朝遗族才能使用，如今能拥有此物的人，寥寥无几。
翠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不敢碰那块镇纸。
一旦动了，就是动了正妃的东西，哪怕只是挪动了一寸，也是大罪。
“柳答应这是何意？”
翠蝉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，“莫非是怕我们查验，故意拖延？”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柳婉依旧轻声细语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“本宫并非怕查验，而是怕‘误伤’。”
她抬起眼眸，直视翠蝉的眼睛。
“这支步摇，重心偏移，佩戴时极易倾斜。若是刚才姐姐强行打开锦盒，气流扰动，或是手指不慎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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