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印泥干涸在铜盒边缘,散发出一种类似陈旧血液的铁锈味。
执事堂正厅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檐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孟虎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厚重的玉扳指。
“咚、咚。”
玉扳指敲击案板的声音,清脆得像骨头折断。
这是他在施压。
柳尘站在台下,浑身湿透,粗布衣角滴着水,在青石板上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半张被撕碎的羊皮纸上。
纸纤维断裂的茬口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外门大比抽签,今日午时截止。”孟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回荡在大厅空旷的穹顶之下,“柳尘,你昨日排名未进前百,按律剥夺本年晋升资格。你的申请,无效。”
他说完,随手将那份完整的补考申请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纸张落地无声,却重重砸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心头。
全场寂静。
没有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。那些年轻的面孔上,写满了恐惧与冷漠。他们看着柳尘,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。
柳尘没有去捡那张废纸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孟执事,”柳尘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,“《青云律》第三卷,第七章,第四条:‘凡因不可抗力或执事误判导致资格受损者,可申请复核。’”
孟虎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“不可抗力?你是想说老天爷下雨?还是说你那点可怜的天赋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尘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我想让你签,你才能签。我想让你死,你也活不过今晚。别拿那些陈年旧律来烦我。”
柳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,随即恢复平静。
他知道,硬碰硬是死路一条。
但他手里还有牌。
不是黑玉牌,那是上一章的筹码。这一章,他要玩的是“程序”。
柳尘从怀中掏出一支笔。
那不是普通的毛笔,而是用枯草茎秆削制而成的简陋笔杆,笔尖蘸着的也不是墨汁,而是混合了泥土的雨水。
他在空中虚画了一笔。
“根据律令,补考申请需由三名执事联署方可生效。”柳尘淡淡说道,“孟执事,你只有一人署名。这份文件,在法律上是残缺的。”
孟虎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:“荒谬!我是外门执事堂的掌事,我的签名代表整个执事堂!还需要谁?”
“需要赵福。”柳尘吐出这两个字。
大厅角落里,一直缩着身子记录档案的老执事赵福猛地一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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