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印泥在粗糙的木桌上晕开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孟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厚重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铁如山腰间那枚黑色的执法令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。刚才那一瞬的慌乱,被他强行压回了眼底深处。
“柳尘。”铁如山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你手中的令牌,为何会有‘枯荣’的气息?”
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屋内沉闷的呼吸声。
柳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帘,观察着铁如山袖口微微颤动的指尖。那是警惕,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忌惮。
“长老明鉴。”柳尘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,“此乃弟子为压制体内寒毒,自行研习的古法残篇。虽非正统青云功法,但绝无害人之心。”
“古法残篇?”孟虎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青云律令第三章第七条:外门弟子严禁修炼未登记之禁术!柳尘,你这是在自寻死路!”
他抓起案上那支朱笔,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啪。
清脆的一声,像是骨头折断。
“既然承认修炼邪功,那就无需公审了。”孟虎冷笑一声,转向铁如山,“长老,此人已触犯门规,理应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,以正视听!”
周围的低阶执事们纷纷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恐惧。
在这青云宗,规矩就是天。而柳尘,刚刚亲手撕碎了这天。
柳尘感到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。《枯荣诀》的反噬如期而至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孟执事。”柳尘声音低沉,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若我此刻废去修为,谁又能证明,昨日排名中我的成绩是清白的?若我成了废人,那些被抹去的真相,将永远沉入海底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孟虎预设的剧本。
铁如山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柳尘的脸庞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柳尘从怀中掏出那半张被撕碎的申请底联,高高举起,“根据《青云律》补充条款第十二条:若申请人因不可抗力导致资格受损,有权申请‘非常规复核’。复核期间,申请人不得受任何处罚。”
他死死盯着铁如山:“长老,您腰间的令牌,代表的不仅是执法,更是公正。若今日我因修炼禁术而被直接定罪,那么明日,是否任何一个想清除异己的执事,都可以随意扣上一顶‘邪功’的帽子,将我这种有背景的人彻底碾碎?”
大厅内一片死寂。
赵福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账本,指节发白。他不敢看柳尘,也不敢看孟虎,只是低着头,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脏狂跳不止。
陈平站在人群后方,犹豫地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孟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想到,柳尘竟然把矛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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