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地下三层废弃处理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霍尘靠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,左臂的神经接口还在滋滋作响,焦糊味混合着污水的腥气钻进鼻腔。他的视线模糊,但手指却异常稳定地敲击着那枚从老陈遗物中找到的旧式解码器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那张被雨水浸透、边缘发黑的纸片——《第7号区域废弃规则残片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躺在污水中拼出“18:00”的废稿,也不是第四章那张有效期仅剩十分钟的通行证。此刻,它已经化为灰烬,只余下一块烫手的黑色晶体,正死死吸附在控制台的物理端口上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系统正在尝试读取这块晶体里的最终指令。
“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注入。”AI-03的电子音毫无起伏,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,“目标ID:霍尘。分类:有害生物垃圾。清运倒计时:42分钟。”
霍尘没有抬头。他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码行,那些红色的警告符像血一样蔓延。
他要做的,是在清运车抵达前,利用这些废弃的‘清洁协议’碎片反向编译系统,把指向自己的死亡代码替换成任远的违规记录。
但这需要权限。而他,已经被切断了所有连接。
除非……有人帮他接通最后一段线路。
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是机器人,是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。
老陈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门禁卡残片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,那是长期处于底层劳作形成的疲惫与警惕混合出的恐惧。
“霍尘,停下。”老陈的声音颤抖,带着犹豫不决的沙哑,“别碰那个终端。”
霍尘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说道:“让开。”
“你不懂!”老陈冲上前,试图抢夺霍尘手中的解码器,“任远先生虽然错了,但他背后是环保局!如果你现在广播证据,不仅救不了我,连我也得死!我要安稳度过最后一天工作,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!”
霍尘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而冷酷,像是一台失去了情感模块的机器。
“老陈,”霍尘低声说,“你早就知道任远篡改数据的证据。但你选择了沉默以求自保。现在,你想继续沉默吗?”
老陈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来源:任远的私人服务器。
文件名:《霍尘基因序列_加密版》。
发送时间:三分钟前。
霍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为什么在任远的云端备份里,除了违规记录,还有一份标注为“霍尘基因序列”的加密文件?
老陈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他颤抖着后退一步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你也……”老陈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狠厉,“你是‘零号实验体’。任远掩盖三年前的污染事故,用的就是你的基因数据做替罪羊。现在,他要把你彻底抹去,连同你的记忆一起粉碎。”
霍尘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代价。
要揭露真相,就要付出成为孤魂野鬼的代价。
而老陈,这个一直沉默的旁观者,此刻因为恐惧失去了工作的未来,也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的同谋,做出了选择。
他举起手中的门禁卡残片,狠狠插入了控制台旁边的通讯线路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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