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那种自然降临的夜幕，而是被强行切断电源后，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虚无。
霍尘趴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高温让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味和铁锈气。他看不见任何东西，但听觉被无限放大。头顶上方，液压泵停止运作的余音还在回荡，紧接着是远处传来的一声沉闷巨响——那是任远启动自毁程序时，外层防护门锁死的声响。
【警告：能源核心离线】
【备用电源启动中……失败】
【逻辑回路重置：0%】
AI-03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随后戛然而止。系统死了。或者说，进入了深度休眠。
霍尘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已破碎的终端屏幕残片。指尖触碰到玻璃碎屑的瞬间，一阵刺痛传来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那一堆灰烬。
就在刚才停机的那一瞬间，灰烬并没有随风飘散，而是在静电作用下微微颤动，最终拼凑出了一个形状。
一个字符。
‘0’。
零。
霍尘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。这不是编号，也不是任何人的代号。在旧系统的底层逻辑里，‘0’代表归零，代表重置，也代表——生物电池的空置状态。
他忽然明白了任远最后那个眼神的含义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“容器”即将失效的惊恐。
任远为了完成季度KPI，擅自修改清运算法，将老陈标记为高危污染物，却因系统Bug误将正在调查此事的霍尘纳入初始名单。但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目的是，他需要一个新的、经过基因优化的“载体”，来填补三年前那场污染事故留下的数据空洞。
霍尘不是清洁工。
他是备用的垃圾袋。
“该死……”霍尘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虽然系统停机了，但焚烧炉的余热还在积蓄。一旦温度突破临界点，整个地下三层都会变成熔炉。任远驾驶清运车正在路上，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。在那之前，霍尘必须手动切断燃料供应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膝盖因为之前的痉挛而剧烈颤抖。旧伤引发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保持平衡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触觉。
霍尘沿着墙壁摸索前进。潮湿发霉的纸张纹理在他的指腹下划过，那是曾经堆积如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