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被地下三层的厚重混凝土隔绝,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如同巨兽呼吸般的低频震动。
霍尘靠在主控室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张《第7号区域废弃规则残片》已经彻底化为灰烬,但掌心的余温还在灼烧。
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:证明系统已被入侵,并留下了一个被修改后的最终指令。
现在,这个指令像一颗定时炸弹,悬在霍尘和任远之间。
距离清运车抵达核心车间,还有114分钟。
霍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式机械表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切割神经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,将那段从残片中逆向编译出的病毒代码,注入清运车的导航系统。
只要代码植入成功,清运车的目标锁定将从“霍尘”切换为“违规操作员:任远”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让任远付出代价的唯一方式。
霍尘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满是油污的工作服。
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闪烁的红色警报灯,那些灯光如同充血的眼球,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。
他走向走廊尽头的主控终端接口。
那里是连接地下三层所有清洁设备的中枢节点。
只要接入这里,他就能通过底层协议,向任何一台正在待命的清运车发送强制指令。
手指触碰到接口的瞬间,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这不是普通的寒冷,而是某种被系统排斥的警告信号。
霍尘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破损的数据解码器。
屏幕上的红光微弱却稳定,那是他仅存的武器。
他将解码器的探针插入接口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,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霍尘的眼神变得锐利,他熟练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。
每一行代码的输入,都是在与AI-03的防御机制进行博弈。
他在寻找那个逻辑悖论的缺口。
三年前老陈差点被清理的事故,以及今天任远篡改名单的行为,都指向同一个事实:
任远拥有手动覆盖系统权限的后门。
而这个后门,正是他维持“零误差”业绩的秘密。
霍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如果他能利用这个后门,不仅可以将死亡指令转移,还能将任远三年前的违规记录一并上传至中央数据库。
这将彻底摧毁任远的职业生涯,甚至让他面临刑事指控。
但这也意味着,他要亲手破坏自己赖以生存的清洁终端权限。
一旦操作失败,或者被发现,他将永远无法再进入这个行业。
永无翻身之日。
霍尘没有犹豫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输入代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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