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睁开眼时,视网膜右下角正悬浮着一行刺眼的红字。
【当前余额:49,850 信用点】
【距离强制结算:18小时42分】
【警告:情绪波动值异常,建议立即平复】
他盯着那串数字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昨晚那一击虽然拿到了五万点数,但系统并没有因为他的“英勇”而网开一面。相反,由于他在植入代码时的情绪峰值突破了阈值,额外扣除了一百五十点的“精神污染罚金”。
这点钱,连小雅治疗舱今晚的电费都不够。
老陈坐起身,廉价合成纤维床单摩擦过皮肤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,这是底层数据加工车间特有的气息——一种被榨干后的余味。
他必须出去。
只要走出这间只有六平米的胶囊公寓,进入公共区域,他就能接触到更多的信息源,找到绕过赵主管监控的方法。
但前提是,他能熬过这一天的“情绪税”。
老陈站起身,走到洗手池前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左手的神经接口处隐隐泛着红光。那是昨天强行接入核心数据库留下的后遗症。
他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泼在脸上,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躁动。
【心率:92次/分】
【皮质醇水平:偏高】
【建议:深呼吸,抑制愤怒】
“闭嘴。”老陈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疲惫。
他抓起桌上半块压缩营养膏,塞进嘴里。机械咀嚼的动作让他暂时忽略了胃部的痉挛。吃完后,他将垃圾扔进分类回收口,转身推开了门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,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招聘广告和债务催收通知。其他居民大多低着头匆匆走过,没有人交谈,每个人都像是一座孤岛,害怕任何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外部刺激。
老陈混入人流,向着员工休息区走去。
那里是阿强的地盘。
阿强是他在这个车间里唯一还能说得上话的人。两人同乡,都在底层挣扎了五年。更重要的是,阿强负责维护车间的内部网络节点,手里有一些灰色的权限工具。
如果能拿到那个工具,老陈或许能黑进医疗系统的后台,修改小雅的优先级。哪怕只是临时延长几小时的续航时间,也能让他争取到更多时间去想办法。
休息区的空气比走廊更加浑浊。
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,上面摆着几台老旧的数据终端。几个工人正围坐在一起,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机械地敲击。
阿强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,手里捏着一支廉价的电子笔,正在修复一段损坏的代码。
看到老陈走近,阿强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来了?”
老陈在他对面坐下,身体紧绷。
“借个手。”老陈简短地说,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恐慌,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