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警告框还在闪烁，像某种恶毒的心跳。
【阈值红线：活跃。】
【当前情绪波动值：59/100。】
老陈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。抑制剂的效果正在消退，那股被压抑的、属于人类的恐惧感正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，去黑市。那里有不需要情绪波动的赚钱方式——只要出卖肉体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出卖感官。
他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周围的同事没有抬头，他们的眼神空洞，像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标本。在这个数据加工车间里，连呼吸都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。
走出大楼时，夜风带着酸雨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，映照着这座赛博都市腐烂的底色。
老陈压低帽檐，混入拥挤的人流。他的左手微微颤抖，那是神经接口过载的前兆。为了不让系统判定为“情绪失控”，他强迫自己进行算术练习：3乘以7等于21，21加4等于25……
数字是冰冷的盾牌。
通往地下黑市的入口藏在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旁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廉价合成食物的气味。老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下了一把沙子。他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，走了进去。
巷道狭窄而昏暗，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LED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这里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非法改装的广告，宣传着能暂时屏蔽痛觉的药剂，或是能直接下载记忆的芯片。
老陈直奔角落的那个小摊位。
摊主是个独眼龙，人称“刀疤”。他坐在一张折叠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，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要换钱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他没有多余的表情，只是死死盯着刀疤的眼睛，试图用冷静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刀疤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：“老陈？你不是刚签了情绪对冲协议吗？怎么，想违约？”
“不。”老陈摇了摇头，“我需要快速变现。不要信用点，要现金。或者高价值的硬通货。”
刀疤放下手术刀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：“现金在这里不好流通。硬通货……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收的？”
老陈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自己的处境。除了这具疲惫的身体和即将崩溃的精神状态，他一无所有。但他不能表现出绝望，绝望是黑市里的毒药。
“我的触觉神经接口。”老陈说。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他感觉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剧烈跳动，【-5信用点】的字样一闪而过。这是系统对“自残倾向”的惩罚。
刀疤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哦？你要切掉它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失去左手的触觉灵敏度，你将无法进行精细操作。对于数据工人来说，这几乎是废人。”
“我不需要精细操作。”老陈回答得很快，甚至带着一丝反问，“我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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