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客房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死死钉在谭清苍白的脸上。
她靠在床头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那是药物残留的后劲在作祟。
但她的眼神却清明得可怕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。
卫廷渊站在门口，黑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。
他没有立刻进来，而是先按住了耳侧的通讯器，低声命令了几句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“切断这层的网络信号。”
“准备车，十分钟后接走这位‘病人’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、简短，带着一种惯有的傲慢与掌控感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酒窖里崩溃的男人，只是一个幻觉。
谭清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了网线，就能把真相埋葬在暴雨夜里。
可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早就顺着电流，跑到了千里之外。
卫廷渊推门而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谭清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装累了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捏住谭清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。
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，谭清没有躲。
反而顺势向后仰了仰头，露出脆弱修长的脖颈。
这个动作，像极了过去无数个夜晚，她为了迎合正主喜好而刻意练习的姿态。
卫廷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她的顺从，习惯了她的怯懦，习惯了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任人摆布。
所以，当谭清抬起眼，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里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时，卫廷渊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适。
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瓷器，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。
“林婉那边已经乱了。”
卫廷渊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林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只有短短五个字。
【你还活着吗？】
卫廷渊盯着那行字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以为这是关心。
毕竟，林婉是正主的闺蜜，也是唯一知道谭清存在的人。
在她眼里，谭清只是个依附于正主光环存在的影子。
一个没有名字、没有灵魂的工具。
所以，当她看到那张“证据照片”时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，而是确认谭清是否还活着。
因为如果谭清死了，那就意味着正主彻底摆脱了这个麻烦。
如果谭清还活着……
那就意味着，正主对她的控制欲，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。
这种扭曲的情感，才是卫廷渊最看重的筹码。
他可以利用林婉的善良，利用她对正主的忠诚，来制造舆论压力。
让外界以为，这是正主对替身的“深情”与“保护”。
哪怕这份保护，是用死亡来定义的。
“她在问你。”
卫廷渊将手机屏幕怼到谭清面前，语气中带着戏谑。
“看看，这就是你所谓的盟友。”
“她关心的不是你受了多少委屈，而是你是否还能继续扮演那个‘可怜虫’的角色。”
谭清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感动，而是因为寒意。
原来，在林婉眼里，她也只是一个需要被“保护”的物品。
就像卫廷渊一样。
他们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。
一个有血有肉、会痛会恨的人。
谭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恶心感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卫廷渊，声音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。
“她说我活着……是因为她知道，我不甘心。”
卫廷渊眉头微皱。
不甘心？
一个替身，有什么不甘心的？
他不理解谭清话里的含义，只觉得这是一种无谓的挣扎。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只高脚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