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谭清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桌面的边缘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冰冷的石纹里，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涣散。
她垂着眼眸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团阴影，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清明。
那杯掺了药的红酒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角。
杯壁上挂着的酒液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，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向下攀爬。
它在挥发。
正如卫廷渊此刻正在崩塌的掌控感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比之前更重，更急。
卫廷渊回来了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餐桌，而是站在阴影交界处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空间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那个所谓的“深蓝”计划是否真的泄露到了外界，还是在刚才那一瞬间，被他的恐惧放大了？
谭清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微微偏过头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破碎的喘息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这是药效带来的生理反应，也是她精心计算的节奏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也能听见卫廷渊逐渐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走近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与冷冽烟草的气息笼罩下来。
一只手伸过来，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，指腹粗糙的茧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谭清。”
卫廷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在试探。
试图从这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清醒痕迹。
谭清顺从地仰起头。
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，像一只待宰的白鹤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瞳孔有些涣散。
但在这一片混沌中，她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卫廷渊袖口上那枚铂金袖扣的反光。
还有他眼底深处，那一抹极力掩饰的慌乱。
不是对秘密暴露的恐惧。
而是对自己失控的厌恶。
他以为自己在演戏。
以为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犹豫，就能让她更加深信不疑地沉沦。
但他错了。
谭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诡异的弧度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只颤抖的手，缓缓伸向桌角的那杯酒。
动作迟缓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力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，她停顿了半秒。
然后，端起酒杯。
酒液晃动，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。
“卫廷渊……”
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每个字都经过称量，带着刻意营造的虚弱与依赖。
“我好冷……”
她将酒杯递到他面前，并非为了自饮，而是为了展示。
展示这杯酒的残留，展示她此刻的无助。
卫廷渊盯着那杯酒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如果现在杀了她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没有“深蓝”，没有替身，没有这个让他感到烦躁又莫名兴奋的女人。
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冷笑：不行。
如果她死得太突然，外界会怀疑。
尤其是刚才那个电话，虽然只说了几个字，但足以让某些敏感的人产生联想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清理掉那些可能存在的电子痕迹，需要确保今晚的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因爱生恨的悲剧，或者一场意外的失足。
他必须制造完美。
“喝下去。”
卫廷渊命令道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与冷漠。
“喝完，我就带你出去。”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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