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石圆桌中央，那杯掺了药的红酒正静静伫立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谭清的手指轻轻搭在杯脚上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与体内那股被刻意压抑的热流形成诡异的对冲。
卫廷渊站在桌对面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。
他的眼神居高临下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次品。
“喝下去。”
卫廷渊的声音简短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谭清的眼睛，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。
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。
他在等。
等药效发作，等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女人露出破绽，等这场精心策划的情杀戏码进入高潮。
谭清垂下眼帘，长睫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清醒的寒光。
她微微颤抖着端起酒杯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。
酒液晃荡，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冰凉，刺骨。
这触感让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温度，也是这样的红酒。
只不过那时候，握着她手腕的人不是卫廷渊，而是另一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也曾这样漫不经心地递给她一杯酒，说：“喝了它，你就永远属于这里。”
后来，那个人死了。
死得悄无声息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而卫廷渊接手了一切，包括她的名字，她的身份，以及那份被扭曲的痴恋。
“怎么？”
卫廷渊察觉到了她的停顿。
他抬起头，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怕了？”
谭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酒杯缓缓送至唇边。
距离嘴唇只有毫厘之差时，她忽然停住了。
一股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昂贵香水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那是毒药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邀请函。
“卫先生，”谭清开口了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脆弱与顺从。
“这杯酒……味道有点奇怪。”
卫廷渊冷笑一声。
“奇怪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是法国最顶级的赤霞珠，怎么会奇怪？”
“也许是我最近胃口不好。”
谭清抬起眼，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卫廷渊。
她努力控制着眼球的转动，让视线显得迷离而失焦。
这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，也是她最好的伪装。
体内的解毒剂正在与迷药激烈交锋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，又退去。
恶心感在胃里翻腾，她却强行压下喉头的痉挛。
不能吐。
一旦吐出来，所有的布局都会前功尽弃。
卫廷渊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审视与怀疑交织在一起。
他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寻找那个怯懦、无知、对他言听计从的替身的影子。
但眼前这个女人，虽然脸色苍白，虽然双腿发软，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。
这种镇定，让他感到不安。
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
卫廷渊突然问道。
语气依旧傲慢，但多了一丝试探。
谭清摇了摇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。
“可能是……太想你了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寂静的酒窖里，却如同惊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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