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窗外的雨声变成了一种黏腻的滴答声，像某种缓慢腐蚀金属的酸液。
关家老宅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关若兰坐在红木书桌后。
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钥。
那是阮廷深被捕前，从他那部加密手机里逆向破解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文件夹名为“清算备用金”。
理论上，这里应该藏着阮廷深转移资产的核心账目。
或者至少，能证明他海外赌债来源的证据。
点击打开。
进度条走完。
没有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。
没有银行流水单。
只有一个图片文件。
和一行文本。
关若兰点开图片。
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某私立医院的走廊。
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靠在轮椅上，脸色枯槁，眼神空洞。
那是阮廷深的母亲，阮秀英。
三年前，她死于肝癌晚期。
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日期：2021年4月12日。
紧接着，那行文本自动浮现。
「母债女偿。」
只有四个字。
字体是阮廷深惯用的宋体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戏谑。
关若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立刻愤怒。
而是冷静地截取屏幕。
发送给赵律师。
附言只有两个字：
「查源。」
放下手机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玻璃窗上映出她的倒影。
身后，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敲响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不疾不徐。
不是阮母那种歇斯底里的拍打。
也不是保镖粗暴的撞击。
关若兰转过身。
「进来。」
门开了。
阮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尽管失去了自由，被软禁在这间客房已逾四十八小时。
但她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族气，丝毫未减。
甚至因为这种压抑的环境，显得更加阴郁而危险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热气腾腾，模糊了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「若兰啊。」
阮母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温和。
「廷深还在局子里受苦。你作为妻子，怎么连一杯水都不肯给他送？」
关若兰看着她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阮阿姨，这里是书房。不是病房。」
「而且，我是来谈生意的，不是来尽孝道的。」
阮母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。
那笑容里藏着轻蔑，也藏着算计。
「生意？若兰，你太年轻了。」
她走近两步，将牛奶放在书桌上。
瓷杯与木质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「在这个家里，感情才是最大的生意。」
「廷深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这个家。为了我们阮家，也是为了……帮你分担压力。」
关若兰没动那杯牛奶。
她盯着阮母的眼睛。
「分担压力？」
「是指用我婆婆的命，换关家的资金链吗？」
阮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但很快，她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。」
「秀英是我唯一的亲人。如果她死了，我也活不下去。」
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想去拉关若兰的手。
「我知道你恨廷深。但他也是受害者。当年他父亲欠下的赌债，是他拼命填坑才留到现在这点残局。你逼得太紧，会把他逼疯的。」
关若兰侧身避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