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玻璃幕墙上。
询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。
冷风从头顶吹下来，带着一种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姜晚坐在铁椅上。
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凉刺骨，扣环紧紧勒进皮肉里。
对面坐着李正警官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姜晚刚才提交的证据副本。
云端数据的打印件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资金流向图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李正没有看姜晚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文件右下角的一个签名上。
那个签名属于夏建国。
姜晚的父亲。
「姜女士。」
李正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平，像一块磨平的石头。
「你父亲死于意外坠楼。」
「警方初步认定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。」
姜晚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那是假象。」
她说。
「他是被谋杀的。」
李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哒。
哒。
「谋杀需要动机。」
「需要证据。」
「而你现在的行为，」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，像鹰隼盯着猎物，「更像是为了逃避责任，精心策划的一场戏。」
姜晚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逻辑链条是否完整。
以及，谁能掌握解释权。
「我父亲死后三天，我和夏承宇离婚。」
姜晚一字一句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「这不符合常理。」
「通常，妻子会在丈夫死后第一时间争夺遗产，或者至少表现出悲痛。」
「但我选择了立刻切割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李正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「因为你知道，那笔钱不干净。」
「你参与了洗钱。」
「你在利用你父亲的死，来掩盖夏氏集团的罪行。」
姜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种被预设罪名的傲慢，让她想起了夏承宇那张轻蔑的脸。
「如果我想洗钱，」
姜晚冷笑了一声，「我就不会把原始邮件备份交给顾延州。」
「更不会主动走进这个房间。」
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「这些代码，是夏母林婉亲自操作的后台日志。」
「每一笔回流到海外账户的资金，都有她的数字签名。」
「我是受害者。」
「我也是举报人。」
李正沉默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。
还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过了许久。
李正拿起笔，在文件上划了一道线。
「护照。」
他说。
「留下。」
姜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是拘留的前兆。
一旦交出护照，她就失去了自由行动的权利。
意味着她将彻底被困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，等待漫长的调查周期。
这意味着，夏承宇有时间销毁更多证据。
意味着，顾延州的计划可能被打乱。
「我不交。」
姜晚说。
李正皱眉。
「这是程序。」
「在查清你与这笔非法所得的关系之前，你需要配合调查。」
「我可以申请取保候审。」
姜晚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但我不能失去自由。」
「因为今晚，夏承宇正在会所顶层向新欢展示他的权力。」
「他在转移最后的资产。」
「如果我在这里坐一晚，明天早上，所有的痕迹都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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