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姜晚站在公寓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把刚从夏家保险柜偷出来的钥匙。
金属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身后是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让感官变得敏锐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潮湿霉味，还有……另一种味道。
淡淡的雪松香。
不是夏承宇那种廉价的古龙水。
而是更冷冽，更克制的气息。
有人在这里。
姜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钥匙尖端抵住掌心，留下一道红痕。
她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喊人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。
三秒后。
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「你迟到了十分钟。」
声音低沉，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，却藏着锋利的钩子。
顾延州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肩头沾着几滴雨水。
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眉眼深邃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是姜晚见过的最危险的男人。
也是唯一能帮她撕开夏家黑幕的人。
但此刻，姜晚心里没有重逢的喜悦。
只有警惕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「时间观念，是CFO的基本素养。」
姜晚开口。
语气平静，简短。
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事实，像在读一份财报。
顾延州挑了挑眉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钥匙上。
「所以，你是来兑现承诺的？」
他没有靠近。
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仿佛在观察一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猎物。
姜晚抬起手。
将钥匙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寂静的走廊里，格外刺耳。
「钥匙给你。」
她说。
「夏氏集团的资产冻结令，已经提交给法院。」
「作为交换，我要你告诉我，我父亲当年的死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」
这是她的底线。
也是这场交易的核心。
顾延州垂眸看着那把钥匙。
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去拿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。
点燃。
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「你父亲的事，」
他吐出一口烟雾。
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。」
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「说重点。」
顾延州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你以为，你拿走的是复仇的武器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姜晚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「不，晚晚。」
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。
亲昵，却冰冷。
「你拿到的，只是一个陷阱的入口。」
姜晚皱眉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顾延州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扔在鞋柜上。
压在姜晚刚才放下的钥匙旁边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像是利刃划过皮肤。
姜晚低头看去。
那是《破产清算意向书》。
第六章时，它被锁进保险柜，钥匙落入她口袋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顾延州手里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这个局的核心。
书页翻动。
停在了某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鲜红，刺眼。
「安宁信托。」
顾延州指着那个印章。
「你以为，这笔钱是流向林悦的？」
姜晚瞳孔微缩。
她想起了云端账户里的那行备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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