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江城的夜空被撕裂成灰败的碎片。
顾氏集团新闻发布厅内，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躁动。
白蔓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。
对面，顾延之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签了它。”顾延之说，“严景明的资金链已经断了，但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——你的股权。”
白蔓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穿过顾延之的肩膀，落在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的画面。
那是严氏集团顶层会所的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，觥筹交错间，严景明正举着酒杯，满脸通红地宣布订婚。
林婉儿依偎在他身边，笑得甜腻而得意。
“他在剥夺我的投票权。”白蔓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财报，“今晚十一点，董事会将正式通过决议，将我除名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很慌。”顾延之纠正道，“他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。”
白蔓抬起眼，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“我要让他输得体无完肤。”
“代价是你要承认所有灰色操作。”顾延之盯着她，“包括你协助他转移资产的那三年。”
白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签字，她将不再是受害者，而是共犯。
法律上的污点，足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如果不这么做，严景明就会带着那些钱，以及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，逃到海外去。
“为什么林婉儿知道真相还要装无辜？”白蔓突然问。
顾延之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这场冰冷的交易里。
“因为恐惧。”顾延之说，“她害怕如果真相曝光，严振东不会放过她。”
白蔓冷笑一声。
严振东。
那个早已“去世”的老人。
原来，所有的棋子，都在他的棋盘上跳舞。
包括林婉儿，包括严景明，也包括……她自己。
“把《破产预警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》拿来。”白蔓说。
顾延之皱眉：“那东西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它在严景明的书房抽屉里。”白蔓淡淡地说，“第四章的时候，我见过它。”
顾延之沉默了片刻。
他当然知道白蔓在说什么。
从第一章它被甩在桌上，到第五章被盖上红印，再到第六章被律师团绝望翻阅。
这一份文件，是严家最后的遮羞布，也是他们死亡的判决书。
而现在，它需要回到白蔓手里。
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需要成为白蔓手中的刀。
“赵秘书已经把它送出来了。”顾延之说，“就在门外。”
门被推开。
赵秘书低着头，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文件夹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知道，交出这份文件，就是背叛主人。
但他更知道，不交，就是死。
他将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动作颤抖。
白蔓伸手，拿过它。
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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