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，暴雨声瞬间涌入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的低吼。
包厢内原本正在进行的祝酒词戛然而止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在白蔓黑色的风衣上，泛起一层潮湿的水光。
她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声音清晰可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齿轮的咬合点上。
严景明坐在主位，领带松垮，脸上挂着醉意后的红晕和轻蔑的笑意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祖传玉扳指，金属撞击指尖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“白蔓？”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她湿透的发梢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去医院，跑这里来撒泼？婉儿还在里面等你敬茶呢。”
林婉儿坐在旁边，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里带着刻意的娇弱和挑衅。
她轻轻碰了碰严景明的手臂，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慌。
“姐姐别生气，景明哥哥今天高兴，融资成功，大家都开心。”
严振东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，他在评估这场闹剧对家族颜面的损耗程度。
赵秘书站在门口，唯唯诺诺地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今晚的饭局注定无法平静。
但他没想到，风暴的中心会来得如此直接。
白蔓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落在严景明面前的那张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破产预警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。
第一章它刚被甩在桌上时，严景明以为那是废纸。
第二章他试图撕毁但未遂，因为白蔓按住了那一角。
第三章父亲强行收走藏匿，以为切断了源头就能高枕无忧。
第四章它在书房抽屉里被重新发现并展开，严景明以为找到了翻盘的机会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判决。
白蔓走到桌前，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严景明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平淡如宣读财报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猜，这封信上的签名，是谁写的？”
严景明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当然是我。”
他挺直腰背，试图找回作为掌权者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