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冷气管道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钟晚靠在承重柱后,指尖摩挲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。
笔身冰凉。
刚才在停车场出口,温庭渊试图抢夺公文包时,她下意识握紧了它。
指腹能感觉到金属夹上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,他在书房摔门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划痕成了唯一的锚点。
让她从眩晕中清醒过来。
嘴角的血腥味还没散去。
干涸的血液黏在下唇,随着呼吸微微刺痛。
这不是战斗的伤。
是长期高压导致的胃黏膜破裂,咳出的血。
也是身体对这场荒诞婚姻的最后一次抗议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屏蔽器启动的时间比预期早了十分钟。
这意味着,温家不仅封锁了出口,还预判了她的行动路线。
陈伯钧那个老狐狸,果然没有完全倒向她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敢赌。
钟晚垂下眼。
看着公文包表面那道被撕扯过的褶皱。
《资产冻结申请书》就夹在里面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。
那是温庭渊昨天在会议室发疯时,试图撕毁却只扯下一角的证据。
现在,它变成了废纸吗?
不。
公证处的红印已经盖在上面。
法院的立案通知书也在夹层里。
法律程序一旦启动,就像泼出去的水。
但前提是,她得活着走出这里。
电梯井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私人安保团队。
他们穿着黑色制服,戴着耳麦,步伐一致得像复制粘贴。
钟晚屏住呼吸。
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柱面。
她能闻到灰尘的味道。
也能闻到远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。
那是温庭渊常用的牌子。
木质调,混合着烟草气息。
令人作呕。
脚步声在停车场入口停住。
“检查所有车辆。”
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听不出男女。
但钟晚认得那种语调。
冷漠,高效,不带任何人性温度。
这是温震天教出来的规矩。
清理门户,从不留活口,也不留证据。
除了钱。
钟晚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多年前的雨夜。
母亲也是这样躲在阴影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
捂住嘴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那时她问母亲为什么发抖。
母亲说,因为恐惧。
真正的恐惧不是死亡。
而是发现你所依赖的一切,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沙堡。
当时钟晚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温庭渊眼中的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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