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里的冷气开得很低。
恒温系统设定在22摄氏度。
空气干燥,带着服务器风扇运转时特有的臭氧味。
钟晚坐在主控台前。
指尖悬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没有表情。
只有瞳孔里跳动的数据流。
倒计时:18小时12分。
温庭渊以为只要拖过今天的家族晚宴,就能切断与她的所有联系。
他错了。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也是资产转移的最后窗口。
但他不知道,她早已拿到了核心权限的密钥。
不需要暴力破解。
只需要一个合法的审计身份。
和一份已经生效的《资产冻结申请书》。
这份文件此刻正躺在她的公文包里。
第一章它还在沉睡。
第二章被拍在桌上。
第三章被撕扯。
第四章盖了红印。
第五章成了老爷子手中的筹码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即将变成法院的强制执行令。
锁死温氏的咽喉。
钟晚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。
不是顾远。
是温庭渊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脸色比外面的暴雨还要阴沉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。
袖扣是他母亲留下的古董,此刻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发亮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钟晚没有回头。
“执行审计程序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。
温庭渊大步走过来。
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放开。”
钟晚说。
“温总,你的力度超过了安全范围。”
“根据劳动法第XX条,这属于职场骚扰。”
“即便我们离婚了,你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。”
温庭渊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钟晚,你别太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你在毁掉温氏。”
“股价会崩盘。”
“那些高管会把你撕碎。”
“包括顾远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,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但只有一下。
不到一秒。
她就恢复了敲击键盘的动作。
70%……85%……
“顾远在门外。”
温庭渊凑近她耳边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。
“他带了经侦的人。”
“他是来抓你的。”
“三年前你举报他做假账,他恨了你三年。”
“今天,他会亲手把你送进去。”
钟晚终于停下了手。
她转过头。
看着温庭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透着惯有的掌控欲,以及此刻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是吗?”
她问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“如果顾远是来抓我的。”
“你应该让他进来。”
“而不是站在这里,试图阻止我导出数据。”
温庭渊的脸色变了。
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或者说,他低估了钟晚的判断力。
95%……98%……
“住手!”
温庭渊猛地伸手去拔电源插头。
动作粗暴。
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钟晚早有预料。
她没有躲闪。
而是迅速按下了桌下的紧急警报按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红色的警灯瞬间亮起。
刺耳的蜂鸣声划破了机房的寂静。
温庭渊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惊恐地看着钟晚。
“你疯了?”
“这是破坏公司财产。”
“你要坐牢的。”
钟晚站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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