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姜晚站在彭远办公室的中央，脚下是地毯厚重的绒毛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一种精密仪器特有的干燥气味，与她身后走廊里弥漫的潮湿水汽形成了鲜明的割裂。
两个保安正架着彭远的胳膊，将他往门外拖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皱成了一团，领带歪斜，那枚黑曜石领带夹在挣扎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就在被推出门的那一瞬间，彭远突然停住了动作。
他没有看保安，也没有看门口闻讯赶来的经侦警察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死死地钉在姜晚的脸上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死寂。
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停止呼吸、却还在试图寻找尸检报告真相的尸体。
“姜晚，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赢不了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被强行拽出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房间里只剩下姜晚，和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她并没有因为彭远的离开而感到轻松。
相反，一种更深层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那个眼神里的绝望太真实了。
如果彭远真的只是一个人作案，为什么他在失去一切的时候，流露出的不是对自由的渴望，而是对某种“保护失败”的愧疚？
姜晚走到办公桌前。
桌上那份《核心资产流向明细表》依然摊开着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留下的呈堂证供。
原件上的墨迹已经干透，那些冰冷的数字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，吞噬了彭远所有的辩解。
但现在，表格少了一页。
或者说，原本应该夹在中间的关键一页，不见了。
那是彭远试图遮挡、却被姜晚强行翻开的部分。
也是他声称“无人配合”时，唯一无法解释的逻辑漏洞。
姜晚伸手拿起那张空白处的复印件。
复印件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一页的内容：一笔高达五千万的资金，流向了名为“L”的个人账户。
而原件对应的位置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有人撕掉了它。
而且，是在警方介入之前，在被带走之前的最后几分钟内完成的。
姜晚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没有血迹，没有打斗的痕迹。
只有碎纸机旁，那一堆刚刚吐出来的白色纸屑。
她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碎纸机的指示灯还亮着红光，机器内部散发着余热。
在那一堆细碎的纸条中，有一片没有被完全粉碎。
它卡在了齿轮的缝隙里，露出了一角。
姜晚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捏住那角纸片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颤。
不是机器的震动，而是某种残留的温度。
或者是……刚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，并亲手按下了启动键。
她将那片纸片抽了出来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几个残缺的字迹，以及一个等号。
“L=Lin”
林。
姜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林秘书。
彭远的私人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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