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林浅盯着那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,指尖冰凉。
收件人栏里,她填的不是媒体,也不是监管机构。
而是海城最高法的一位资深法官,以及三家拥有独立调查权的财经媒体主编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如果今晚零点前,这些证据不能公之于众,陆廷深就有足够的时间启动“B计划”,彻底抹去所有痕迹。
进度条走到99%时,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林浅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迅速切换网络,从Wi-Fi切换到5G信号。
发送成功。
绿色的勾号跳出,像是一道赦免令,又像是一张死亡通知书。
她松了一口气,身体却随之脱力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,雨声渐大。
海城的深秋,冷意顺着窗缝钻进来,刺骨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敲门声,而是急促、粗暴的撞击。
紧接着,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。
一块石头砸碎了客厅的落地窗,碎片飞溅,划破了林浅的手臂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袖口。
门外传来嘈杂的叫骂声。
「疯婆子!」
「还我父亲的钱!」
「去死吧!」
林浅瞳孔骤缩。
陆廷深的法务团队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他们不仅封锁了旧城区,还利用媒体发布通稿,将她描绘成一个因离婚失败而精神失常、企图讹诈前夫财产的疯女人。
甚至,他们公开了她父亲签署债务协议的细节,暗示林家当年就是靠陆家的钱才勉强维持体面。
舆论反转得如此迅速,如此狠辣。
林浅捂住流血的胳膊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清算的开始。
她拿起外套,准备从阳台撤离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视频请求。
林浅犹豫了一秒,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亮起。
画面有些模糊,背景是一片漆黑的虚空,只有微弱的光线打在一张脸上。
那张脸,枯槁、苍白,眼神空洞如死灰。
是沈清婉。
她的母亲。
那个三年前就“意外坠海”身亡的女人。
林浅的手指僵在半空,呼吸停滞。
屏幕里的沈清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
但林浅看懂了那个口型。
是「救」。
紧接着,画面晃动了一下,露出了背景的一角。
那是一个生锈的铁栏杆。
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林浅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那是她们母女小时候,沈清婉教她写的名字缩写。
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。
视频戛然而止。
电话挂断。
林浅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原来,母亲并没有死。
她一直被陆廷深软禁着。
或者说,被控制着。
这三年来的所有沉默,所有的退让,所有的“不知情”,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真相大白吗?
不。
是为了保护她。
为了保护她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入陆氏集团的核心财务室,进行那场突击审计。
林浅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。
查账不再是目的。
救人,才是。
她抓起桌上的《S-7号底稿》。
这份报告,从第一章的空白模板,到第二章填入的第一笔异常流水,再到第三章关联到的虚假供应商,第四章指向的海外账户,第五章揭示的签名伪造痕迹,第六章最终锁定的被篡改日期和金额。
它已经完成了从‘疑点’到‘定罪’的位移。
但现在,它少了一样东西。
一份关键的物证。
那份物理档案中的原始凭证。
林浅冲出公寓,跳上早已等候在楼下的黑色轿车。
司机是她唯一的盟友,也是陆廷深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,此刻却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。
「去哪?」司机问。
「陆氏集团总部。」
林浅的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。
「我要回去。」
「回去?」司机皱眉,「外面全是记者和暴民,而且你的权限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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