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下得绵密，像一张洗不净的灰网。
程曼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那个名为「江州第一破产清算组」的家庭微信群。
邹延之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林婉穿着米白色的孕妇装，靠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笑得温婉而得意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
「新的开始。」
紧接着，邹母发来一条语音，尖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刺出来：
「曼曼，你也别太固执了。延之现在有了孙子，心情好，你们那点陈年旧账，就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，翻篇吧。」
程曼没有回复。
她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。
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两秒。
然后，她点进群设置。
将群公告修改为：
「本群所有言论及行为已同步至云端公证处。任何试图转移资产或骚扰第三方的行为，均视为恶意诉讼证据。」
发送。
系统提示：「管理员已更改群公告。」
邹延之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。
他大概以为，只要展示新欢怀孕，就能激起她的愤怒，让她在谈判桌上失态，从而让他顺理成章地拿走更多财产。
他沉浸在这种虚假的胜利中。
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，以为撞出的每一声闷响都是自由的呐喊。
程曼收起手机。
车窗外的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发出枯燥的声响。
司机老赵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程曼摇了摇头。
「去城郊物流园，704号仓库。」
老赵叹了口气，发动了车子。
引擎的低鸣声在车厢内回荡。
程曼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。
邹延之被警察带走时，那个孩子喊出的那一声「妈妈」。
清脆，稚嫩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在她的心口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。
但她知道，邹延之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男人，即使在绝望中，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彻底输了。
他会反击。
用尽一切手段，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。
车子驶出市区，进入城郊。
这里的建筑稀疏，路灯昏黄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。
704号仓库位于物流园的最深处。
四周杂草丛生，围墙上的铁丝网已经锈蚀，露出暗红色的斑点。
程曼推开车门，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撑起一把黑色的伞，走向仓库大门。
大门紧闭。
是一扇厚重的铁门，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指纹锁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是仓库的管理员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。
他认出了程曼。
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「程小姐，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「这是私人领地，禁止入内。邹总交代过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」
程曼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的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没有看管理员，而是盯着那把指纹锁。
「邹延之让你守在这里？」
管理员愣了一下，随即冷哼一声：
「你怎么知道？他可是我的老板。我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。你最好识相点，赶紧走。」
程曼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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