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程曼坐在长条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，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。
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
右手边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微信界面停留在一个名为「江州第一破产清算组」的群聊上。
置顶公告是一行黑体字：「本群所有言论及行为已同步至云端公证处。」
邹延之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他的新欢林婉依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孕妇装，手抚着隆起的腹部，笑得温婉动人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「新生希望。」
程曼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三秒。
指尖轻触屏幕。
截图。
上传至公证云后台。
进度条走完，生成哈希值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。
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旁边一位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投来好奇的一瞥。
程曼没有理会。
她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角。
走向三号窗口。
窗口后的法官戴着老花镜，正在翻阅厚厚的卷宗。
看到程曼手中的材料，法官抬起头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「程女士？这么快就提交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？」
「是的。」
程曼的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她将一叠文件推过玻璃挡板。
「这是邹延之名下邹氏集团30%股权的证明，以及其关联账户近期异常大额转账的流水记录。」
「依据《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零三条，我申请冻结上述资产。」
法官戴上眼镜，仔细查看文件。
手指在流水单上划过。
眉头逐渐皱起。
那些数字并不小。
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海外空壳公司。
而且时间集中在过去的一个月内。
这不仅仅是转移资产。
这是在掏空家底。
法官沉默了片刻。
抬头看向程曼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他问。
一旦冻结，邹延之的公司资金链将断裂。
哪怕只是部分冻结，也足以让一家依赖现金流的企业窒息。
「我知道。」
程曼回答。
「我也知道他会反抗。」
「但他已经没资格反抗了。」
法官叹了口气。
拿起电话。
拨通了内部号码。
低声说了几句。
挂断后，他在申请表上盖下了红色的印章。
鲜红的印泥，像血。
「裁定受理。」
他将回执递给程曼。
「二十小时内，法院会通知银行执行冻结。」
程曼接过回执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冰凉。
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「谢谢。」
她说。
转身离开。
脚步稳健。
身后，立案大厅的人群依旧嘈杂。
无人知晓，一场风暴刚刚按下启动键。
***
邹氏集团总部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邹延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窗外是江州繁华的城市天际线。
霓虹灯闪烁，车水马龙。
但他此刻无心欣赏。
他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凌乱，暴露出内心的焦躁。
桌上散落着几份财务报表。
红字刺眼。
那是亏损。
巨大的、无法填补的亏损。
秘书敲门进来，脸色苍白。
「邹总，银行那边……」
话没说完。
邹延之猛地转过身。
眼神阴鸷。
「说！」
「我们的基本账户被冻结了。」
秘书声音颤抖。
「还有，您持有的30%股份也被司法冻结。」
「理由是……诉前财产保全。」
邹延之浑身一震。
仿佛被人狠狠击中了胸口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「谁干的？」
他低吼道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「是程曼。」
秘书低下头。
「法院刚传来的通知。」
邹延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想起三天前书房里的那场对峙。
程曼冷漠的眼神。
那句「游戏结束了」。
当时他只当她是虚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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