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下得绵密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糊在邹延之家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上。
程曼站在门外，手里只拿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里面没有情绪，只有证据。
她抬起手，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三声。
不多不少。
这是他们婚内约定好的，如果是为了谈正事，就敲三下。
如果是为了争吵，那是乱砸。
如果是为了求救，那是连拍七下。
现在，是谈判。
门开了。
邹延之穿着深灰色的居家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慵懒和傲慢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他侧过身，让出一条路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进来。」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程曼迈步走进书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香水，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果香。
那是新欢的味道。
程曼皱了皱眉，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她径直走到书桌前，将那个黑色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邹延之并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像是在数落她的不自量力。
「这么急？」
他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程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「曼曼，冷静期还有六天。你现在来找我，是想求复合？还是想哭诉？」
程曼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微信界面。
置顶的那个群聊，名字依旧刺眼：「江州第一破产清算组」。
置顶公告是一行冷冰冰的小字：【本群所有聊天记录及文件传输已同步至云端公证处，具备法律效力。】
邹延之瞥了一眼那个名字，嗤笑一声。
「你还留着这个恶心的名字？」
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走到程曼面前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「程曼，我劝你有点体面。那个群名，我会让妈把它改了。别以为换个名字就能吓唬谁。」
程曼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我不是来跟你讨论群名的。」
她说。
声音简短，没有起伏。
「我要看邹氏集团过去半年的原始账目备份。尤其是‘宏达商贸中心’的所有资金流向记录。」
邹延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，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封闭的书房里回荡，显得尖锐而刺耳。
「原始账目？」
他弯下腰，双手撑在书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曼。
「程曼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公司的财务总监吗？」
「那些资料涉及商业机密，也是我的个人隐私。」
「你想看？可以。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鸷。
「除非你愿意净身出户，并且公开道歉，承认你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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