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。
韩青走出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,身后传来保安推搡阮廷之的闷响,以及公证员整理文件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《资产冻结与清算通知书》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黑色公文包里。
封皮冰凉,透过皮革触感,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硬度。
那是她过去五年婚姻的唯一遗物,也是阮氏集团死刑判决书的第一页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他原本想拦住韩青,用言语羞辱她“不知好歹”,但看到韩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话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尴尬的咳嗽。
“韩小姐,董事长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傲慢,但尾音有些发虚。
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。
警察已经介入,经侦的警笛声还在楼下回荡。
阮廷之完了。
至少在公司层面,他完了。
韩青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陈秘书那张因紧张而泛红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怒意,也没有嘲讽。
就像在说“把门打开”一样平淡。
陈秘书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他侧身让出通道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藏着一份跳槽到竞争对手公司的简历,还有一笔刚到账的定金。
他在评估站队的风险。
显然,现在押注阮廷之,是一笔亏本买卖。
韩青从他身边走过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董事长的书房位于顶层的另一端,隔音极好。
当韩青推开房门时,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阮廷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他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此刻显得有些褶皱。
领带歪斜,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胶失效了,几缕头发垂在额前。
他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去骨架的雕塑,瘫软在椅子里。
桌上散落着几张财务报表,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韩青关上门,将公文包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阮廷之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,布满血丝,曾经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早已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恐惧和不甘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报警?韩青,你是想让我坐牢吗?”
韩青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动作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冷漠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《资产冻结与清算通知书》。
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刺眼夺目。
她将文件正面朝上,推到阮廷之面前。
“不是我想让你坐牢。”
韩青的声音平静如水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是你自己把证据送上门的。”
“离岸账户流水,五年,共计十二亿七千四百万美元。”
“每一笔去向,都记录在这份文件附件的第三页到第四十五页。”
阮廷之盯着那份文件,手指颤抖着伸出去,想要触碰那个红章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瞳孔剧烈收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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