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空低垂,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阮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吹得人骨缝里发凉。韩青坐在长桌末端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她的对面,是阮廷之。
这位江城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领结的角度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傲慢。
“韩小姐。”陈秘书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,“董事长的意思是,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婚,那就不要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。这是补偿协议,签字,拿钱,走人。”
他把文件轻轻滑到桌面中央,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。
赵董坐在一侧,眼神闪烁,不敢与韩青对视。他知道阮廷之做了什么,更知道如果今天这场戏演砸了,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这个知情者。
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机械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声音干涩:“根据《婚姻法》及相关司法解释,若无重大过错证明,离婚财产分割通常以现有登记资产为准。韩女士,建议你理性对待。”
理性?
韩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。那是过去五年婚姻留下的唯一痕迹,如今看来,像个笑话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陈秘书手中的文件,直直落在阮廷之脸上。
“阮总,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,“在讨论我的去留之前,是不是该先谈谈阮氏集团的来路?”
阮廷之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、七分算计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韩青,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。”他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宽容,“这里是董事会,不是菜市场。你想闹,可以出去闹。但别在这里,坏了大家的面子。”
“面子?”韩青轻笑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会议室里虚伪的宁静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这一动作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从大衣内侧口袋中,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夹。
那文件夹很薄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随身携带和反复翻阅。
韩青双手握着文件夹的两端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然后,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直到站在红木长桌的正中央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。
韩青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了一瞬,随即又强行压下。
她猛地扬起手臂,将那份《资产冻结与清算通知书》,重重地拍在了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红木长桌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清脆,决绝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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