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老宅的餐厅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冷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砸在每个人脸上。
戴婉如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针织衫，与周围高定西装和珠宝堆砌出的奢华格格不入。
但她坐在那里，就像一根钉进丝绒里的铁钉，突兀，且坚硬。
许廷之坐在右侧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Tom Ford高定西装，剪裁完美地包裹着他日渐圆润的身材。
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施舍般的微笑，仿佛此刻坐在这里的不是前妻，而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麻烦精。
“婉如，”许父坐在主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弟弟最近压力大，你要多体谅。”
戴婉如没看许父，也没看许廷之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一盘未动的黑松露炖饭上。
热气已经散尽，油脂凝固成白色的斑点，像极了许氏集团账面上那些无法解释的空白。
“爸，”戴婉如开口，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，“我不是来听家庭教育的。”
许廷之轻笑一声，放下茶杯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婉如，别闹了。”他语气轻柔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审计组明天进驻，你现在这样胡搅蛮缠，只会让爸爸为难，也会让你自己更难看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家族群里禁言她的命令，就是他在两个小时前发出的。
他以为切断信息源，就能切断舆论，就能让她像个疯子一样在角落里尖叫，然后被送进疗养院。
戴婉如缓缓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照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她没有展示任何截图，也没有播放录音。
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了许廷之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许廷之眉头微皱，下意识想往后靠，但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这是你昨晚十一点零三分，通过私人账户向‘开曼群岛’某离岸公司转账的记录。”戴婉如说。
许廷之脸色不变，甚至嗤笑出声：“伪造的。婉如，你为了报复我，连这种低级手段都用上了？你以为我会信吗？”
他伸手去拿手机，指尖带着傲慢的力度。
戴婉如按住手机边缘，手指纤细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你可以查。”她说，“查S3服务器的后台日志，查你那个所谓的‘技术顾问’留下的后门。”
许廷之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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