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秦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林特助那里拿到的黑色信封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信封边缘，触感真实而冰冷。
汪振国站在书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，温润，通透，却透着一股子腐朽的油腻感。
他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失败了。
因为他的呼吸频率乱了。
「你拿到了？」
汪振国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没有看秦曼的眼睛，而是盯着茶几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。
像一道判决书。
「林特助很配合。」
秦曼回答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财务数据。
她没有提那个信封里的U盘。
也没有提那张自愿放弃股权的声明原件。
那些是底牌。
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。
除非是为了让对手死得更明白。
汪振国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，目前看来，秦曼还没有彻底撕破脸。
只要她还想要钱，他就还有控制她的筹码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挺直腰板。
那种熟悉的、高高在上的傲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。
「既然拿到了，就签字吧。」
他指了指桌上的笔。
「明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」
「过了今晚，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」
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他在赌。
赌秦曼不敢失去汪氏前夫人的身份。
赌秦曼离不开汪家提供的优渥生活。
秦曼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汪振国那张精心保养的脸。
三十多岁，正是男人最有权势的年纪。
可惜，这具躯壳里装着的，已经是一具空壳。
她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家庭群聊的界面映入眼帘。
【汪振国 已读】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显示“汪振国 已读”。
第二章，“汪振国+汪父+汪母 已读”。
第三章，“汪振国撤回了一条消息”。
第四章，“汪振国开启免打扰”。
第五章，“汪振国退出群聊”。
而现在。
这一章。
状态栏里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没有文字。
没有表情。
只有一行小字：
「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，你还不是他（她）的朋友。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，对方验证通过后，才能聊天。」
秦曼看着那行字。
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肌肉记忆般的讽刺。
她按灭了屏幕。
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大理石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清脆，决绝。
汪振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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